明檀一時沒想明白,下意識問道:“你是,云姨娘?”
“是。”
那另一位便是方姨娘了。
明檀目光剛移過去,方姨娘便盈盈福身,嬌媚道:“奴家方氏若眉,見過王妃。”
比起云姨娘行禮都行得奇奇怪怪,這一位倒是極有姨娘的意思了。只不過自稱“奴家”,這滿京城哪家妾室是自稱“奴家”的?明檀聽著別扭,竟莫名想起了別玉樓的水盈。
“都起來吧,看座。”
明檀壓了壓心底的情緒,目光卻不想再落在二人身上,她自顧自地撥弄著茶杯碗蓋,實在是有些無法違背內心,說出“以后都是姐妹,要同心同德好好伺候王爺,早日為王爺開枝散葉”之類的話來。
太難受了,心里太難受了。
靈渺寺的金身終是白塑了!
她抿了口茶,騰騰熱氣熏得她眼睛疼,眼前都蒙起了一層霧氣。
云旖未有所覺,盯著明檀撥弄茶杯碗蓋的纖纖玉手,眼睛一眨不眨。
方若眉歪過身子,輕輕撞了撞她:“瞧什么呢你。”
云旖下意識便答:“王妃撥茶蓋的動作很好看,手也很好看,我沒見過這么好看的手。”
說完,她也端起桌邊的茶,模仿著,生硬地撥了撥,然后就將還未舒展沉入茶底的茶葉給撥飛了。
“……”
這哪里來的憨子。
方姨娘白眼差點都要翻上天了。
正當花廳沉陷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時,丫頭來稟:王爺回了。
明檀手指屈了屈,可她這會兒難受得都不想再看見那個男人,直到眼底沒入一片錦衣衣擺,才垂眼起身,有些敷衍地行了個禮。
江緒并非心細之人,可他的小王妃從頭發絲到繡鞋上的瓔珞都寫滿了“我不高興”,他倒也不至于看不出來。
落座在明檀身側,他掃了眼云旖和方若眉,淡聲介紹道:“這是本王給你找的護衛,云旖身手很好,方若眉擅毒擅醫,以后本王若不在府中,自有她們來保護你。”
“……?”
明檀忽地抬眼。
云旖:“屬下津云衛云旖,奉命保護王妃安危。”
方若眉:“屬下別玉樓方若眉,奉命保護王妃安危。”
兩人正經行了個禮。
明檀更懵了。
這方姨娘,還真是別玉樓來的。
介紹完,江緒瞥了兩人一眼,兩人便識趣垂首,躬身后退。
花廳內很快便只剩下明檀與江緒二人。
明檀仍沉浸在大起大落的情緒中,有些回不過神:“云姨娘和方姨娘,她們是……護衛?那她們只是護衛還是?”
“只是護衛。”
“那為何要讓她們當姨娘?”
話本里頭女護衛都是當貼身婢女的。
“本王不喜府中人多。”
說完這句,江緒起身讓人擺膳去了。他一早回來,以為會有口熱粥,可沒想到,他的王妃因為兩個女護衛,將賢良淑德止步在了新婚第四日。
明檀不知他在想什么,還在琢磨他那句“不喜府中人多”,這一琢磨,便琢磨了大半天,將各種情況都考慮過后,她得出了一個比較靠譜的結論:她的夫君應是暫時不想納妾。
王府不可能只有一位王妃,成婚過后,總會有人尋著各種名目,往王府里塞上各色美人。
她夫君這安排,倒有幾分“與其等著人塞,還不如自個兒先塞上兩位”的意思,如此一來,拒絕那些個送上門的美人就能有個“府中已有兩位姨娘”的由頭。
晚上安置,明檀于床笫之間向江緒求證了這一想法,也得到了肯定的回應,她一時欣喜得熱情了不少,盡管辛苦,也配合著承到了半夜。
要完第二回水時,明檀以為可以如前幾日般安寢,便安安心心地閉上了眼。
可誰想江緒在身后摟著她摟了沒一會兒,忽而又有了起復的勢頭。很快明檀就不容拒絕地被翻過來。秀眉微蹙,香汗如雨。她嗚咽著,眼淚花兒往外冒,邊拍打,邊斷斷續續控訴。
迷糊間,忽聞江緒在她耳邊沉著聲道:“話本里不是說要七回水?”
“……?”
明檀想起了什么,立馬駁道:“可那不…不是我說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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