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應該是呆在那種鋪著厚厚地毯,精致得像古典玫瑰園的那種地方。
這里的一切,跟她都那么格格不入。
可那又怎么樣?
陸進冷冷一笑,
簡陋也好,豪華也罷,
不管他在哪里,她都只能跟在他身邊。
陸進一出了房門,初云僵直的背脊就塌了下來。
她伸出顫抖小手輕輕抹去鼻尖耳后的濡濕印記。
呆愣了一會后,她拿過床上的毛巾,穿上剛才陸進留下的一雙男士大拖出了房門。
整個小樓都是用竹子和木板建成,年久失修,許多地方已經破敗不堪,下樓時腳下的竹竿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仿佛承受不住上面人的踩踏,隨時都會裂開。
腳下的大拖鞋太大,白玉般的小腳幾乎要從拖鞋前面掉出,初云不得不扶著欄桿一步一步的才走下了樓梯。下了樓轉過竹樓后面,便看見剛才陸進告訴她的可以洗漱的地方。
初云拎著裙擺,小心的走到竹竿處,那里已經擺放好了接滿了水的老舊塑料盆和嶄新的洗漱用品。
山間的清泉冰涼清澈,撫在臉上清透無比,初云輕呼一口氣,將臉從冰涼的毛巾中抬起。
洗漱完后,她開始打量著自己所在的這處地方,
晨光中,青翠山間不時傳來清脆鳥鳴,空氣清新到仿佛能將人的心肺洗凈一般,
從竹樓一側望去,遠遠的只能看見無數高聳入云的峰巒,山上云霧繚繞,美得像副畫。
走到竹梯處一看,門口是一片寬闊的碎石空地。
陸進昨晚開來的一臺世界頂級越野車正靜靜停放在空地的角落。
而空地前面,是一條彎曲狹長的營盤石板路。
沿路望去,山路兩邊密林間隱約可見散落的十幾座依山而建的竹樓......
初云呆呆的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山巒,一眼望不到底的密林,
半響出不了聲。
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世界,仿佛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了。
媽咪,爹地,外婆,小弟......
他們現在怎么樣了?
她還能再見到他們嗎?
剎那間,初云淚眼朦朧。
她伸手抓著旁邊的樓梯扶手,虛軟滑下,蹲靠在竹梯下將淚濕小臉埋進手上的毛巾。
女孩努力咬牙忍住哭聲,卻擋不住洶涌淚勢,
只能用手上毛巾吸去臉上所有委屈。
許久,女孩終于從毛巾中抬起了頭。
她返回到水管處,再次用冰涼的山水將自己狼狽小臉清洗了一遍,
然后找了一片竹簽將自己的及腰長發盤了起來。
陸進所說的吃東西,不過是從車上拎了兩包泡面,清洗了簡陋廚房里的小鐵鍋后將面餅扔進去煮了一下而已,
不過這已是幾天以來初云吃到的最暖胃的東西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母親嘴里鄙視不已的垃圾泡面,竟會是這么的美味。
她把整整一碗面吃了個干干凈凈。
陸進盤腿坐在矮桌對面,呼呼幾下吃完面后,便撐著下巴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孩。
烏黑長發被盤在腦后,只在臉頰邊垂下幾縷發絲,襯得面龐更加白皙如玉,
陸進嘴角帶著淡淡笑意,細細打量著正小口小口吃面的女孩,對她微紅的眼角仿佛視而未見。
待她秀秀氣氣的吃完了面后,他伸手扯出一張紙巾,橫過桌面幫她擦掉唇上痕跡。
“謝謝....我自己來.....”,初云紅了紅臉,伸手接過紙巾,
“飽了嗎?”養的貓咪胃口好像不錯,這讓陸進心情又好了些。
“嗯”,初云點點頭,伸手想收拾桌面。
他煮了面,那她應該要收拾了吧?
“別動”,陸進按住她的手,
“這種事不用你做”,他拍拍她的小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初云抿唇,直起身緩緩靠近他,
陸進側身,一把將她拉過,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們會在這里呆一段時間,你忍耐一下”,他抱著女孩,看著簡陋屋子低聲對她說,
“嗯”,初云眨著幽黑大眼,輕輕點頭。
陸進獎勵般在她臉上印下一吻,然后繼續叮囑:
“屋子附近你可以自由走動,但是外面不能亂跑”,
他看著女孩的怔然表情,微微一笑,
“不是要關著你,是因為外面太亂”,他解釋。
統治這些叢林山地的,是一塊又一塊自治武裝群落。
軍人政權、利益聯盟、民族主義是這里的通用規則。
而各個少數民族政權之間又是紛爭不斷,仇怨累累。
這里從來沒有斷過硝煙。
處處充滿著暴力和邪惡。
他的女孩,哪里會知道其中的險惡?
陸進看著女孩吹彈可破的玉顏,摟著她輕聲叮囑著各種細碎事情,
這是他納入羽翼打算細細嬌養的貓咪,豈能不格外用心看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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