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說著,從蒲團上站起身來,在房間里面來回踱步,看上去有些急躁。
但片刻之后,他就鎮定了下來。
“不行,此事定有蹊蹺。看來是七山十二城中,有人來落魂海了,難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老者的童孔勐然一縮。
“我在落魂海行事如此隱蔽,難道還是走漏了風聲?”
這個猜測,讓老者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他身為化劫老祖,之所以不遠萬里,來這偏僻的落魂海域,就是為了搜集海里的魂石。
沒有人知道,這小小的魂石雖然看起來普通,但里面卻隱藏了一個秘密,而為了掩蓋這個秘密,七星城特意讓封太子這個游手好閑之人來主持大局。
封太子資質不高,向道之心也不堅定,但他暴虐嗜殺,喜好女色,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在南極仙洲,因為各方勢力的原因,封太子不敢太過招搖。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跑到落魂海來作威作福,這件事情就顯得很合理了。沒有人會懷疑七星城的真實目的,只以為是這廢物太子想要到偏僻之地來享樂。
在落魂海開采魂石數十年,老道士很少露面,幾乎都是封太子在主持大局,而且天道盟表面的任務,也只是開采各島的修真資源。
只有那些臣服于天道盟的通玄真君才知道,天道盟的真正目的,其實是落魂海中的一種古怪石頭。
整個計劃看起來天衣無縫,但老道士也明白,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天道盟在此開采了數十年的魂石,雖然說一直沒有什么波瀾,但時間一久,難免不出問題。
如今,問題出現了。
“允兒是往南邊去的,那里有兩座無名島,難道就是在其中一座島上出事了?”
老道士倒背雙手,在八卦圖下站定,沉吟道:“能夠擒住霜兒和允兒的人,至少也有化劫境的修為,落魂海應該沒有這種修士存在,難道是無雙城、白玉城他們得到什么消息,派人過來調查了?”
“不對,不對........如今兩城自顧不暇,分身乏術,派人過來的可能性極低........那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老道士想到這里,又不死心的推算起來,可無論他怎么算,卦象始終是亂的,就好像擒住司徒允的人根本不存在!
“怪事!”
老道士眉頭微蹙,他對自己的推算之術一直都很有自信,但今天的卦象,卻讓他感覺極為詭異!
正思忖間,閣樓外面忽然有風鈴聲響起。
老道士臉色一變,收了神通,負手走出閣樓。
只見閣樓外面的屋檐上掛著一枚八角鈴鐺,平日里無論風雨多大,這鈴鐺始終懸垂不動,但這會無風無雨,鈴鐺卻自己搖動了起來。
老道士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鈴鐺落下,懸在面前不動。
他仔細觀察了許久,忽的嘆了口氣道:“這是沖我來了啊........”
話音剛落,遠處天邊,一道遁光破空而來。
摘星攬月樓在蓬島的地位極其特殊,縱然是九大上宗的太上長老,也不能靠近這座閣樓千里之內。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覺得自己的修為深厚,想要潛入此地一探究竟,可這些人最后都被司徒允和冷霜無情斬殺。
久而久之,九大上宗全都有了默契,不再靠近這片區域。
但今天,有人打破了這個規矩。
看著極遠處的遁光,老道士眉頭微蹙,卻沒有出手阻攔,而是任由對方闖入自己的領地。
片刻之后,遁光來到了摘星攬月樓,落在老道士的面前,赫然是一名身高七尺、濃眉大眼的光頭漢子。
說來也是奇怪,此人明明只有金丹境的修為,可面對老道士的時候,居然沒有半點懼色,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道:“在下洛天翔,見過玄真上人!”
“洛天翔.......”
玄真上人雙眼微瞇,澹澹道:“你既然認得本座,怎敢如此放肆?”
說話的同時,一股化劫境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瞬息之間,風云變色,原本晴空萬里的蒼穹,變得黑壓壓一片,仿佛整個天空垂落下來,壓在了洛天翔的頭頂。
在這股強大的威壓之下,洛天翔的面皮有些漲紅,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說話,但聲音卻被堵在喉嚨里面,吐不出半個字來。
不過,雖然他很狼狽,玄真上人卻還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因為在他看來,洛天翔只不過是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在自己化劫境的威壓之下,按理來說應該連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但對方非但沒有昏厥過去,反而還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僅僅只是臉色有些難看而已。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啊.......”
玄真上人忽然收了威壓,天空烏云散去,周圍又恢復了正常。
洛天翔的臉色逐漸好轉,聞呵呵一笑,道:“來之前含了一顆‘清靈丹’在嘴里,就算面對閣下的威壓,洛某也不至于昏厥。”
“以你的修為境界,根本不可能得到‘清靈丹’,說吧,是誰在幕后主使你?”玄真上人冷冷問道。
“道長何必如此心急,我只是個送信的,你看完就知道了。”
洛天翔說罷,抬手一揚,一封書信從他袖中飛出,落在了玄真上人的面前。
玄真上人并未讓書信靠近,而是隔空一點,一道靈力將其展開,很快就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封太子、司徒允和冷霜都在我手里,道友如果想救人,就跟著送信之人來找我。”
簡短的一句話,卻讓玄真上人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我那兩個徒弟果然遇難了........是你背后那人搞的鬼吧?”玄真上人盯著洛天翔,語氣冰冷。
“道長何必問那么多,跟我走便是了。”洛天翔毫不示弱,根本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制。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
玄真上人喝道:“我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你形神俱滅!你難道就不怕死嗎?”
“怕死?”
洛天翔眉頭一挑,哈哈笑道:“對洛某來說,死有何懼?不過閣下可是要想清楚了,我體內留有那人的禁制,只要我一死,他那邊立刻就會有所感應,到時候你的兩個徒弟和封太子,都得給我陪葬!”
他與玄真上人針鋒相對,氣勢居然絲毫不弱。
“你這家伙,膽子是真的大啊........”玄真上人瞇了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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