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別的辦法,你不要心存僥幸了。”
八臂劍猿搖了搖頭,臉色嚴肅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能夠操控多柄飛劍,但只要到了劍心境,就只能有一柄飛劍,否則你的劍心必將混亂,最終走火入魔,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
看著妖猿的嚴肅模樣,梁的思緒忽然有些混亂。
修道兩百余年,遇到任何事情,他幾乎都是當機立斷,可唯獨今日不同。
因為本命飛劍,涉及自己的大道根本!
自己一路披荊斬棘,摸索著走來,可半路突然有一個人跳出來和你說,你以前走的路都不對,必須要毀掉重來,這怎么接受得了?
最關鍵的是,這個選擇還不能逃避!
舍,還是不舍?
只要自己還想在劍道之路上更進一步,這個問題,遲早要擺在自己面前!
“哎,我知道你修煉如此多飛劍并不容易,現在要你親手毀掉這些本命飛劍,的確是有些殘酷。但你要知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你的飛劍就算再多,也不可能打得過劍心境的高手,只要成就劍心,雖只一柄飛劍,也勝過你的所有飛劍了。”八臂劍猿語重心長地說道。
“多謝前輩指點。”
梁的目光閃爍了幾下,向妖猿拱了拱手,卻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八臂劍猿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嘴上雖然沒有反駁,但心里還是放不下自己的本命飛劍,不由得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老猿我盡于此,或許等你觸摸到劍心境的門檻時,才能夠有所領悟吧...........”
說完,抬手一揮,劍心世界轟然消失。
梁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的神念又回到了體內,四周依舊是高高的圍墻,前方一個池塘,兩人就在池塘附近盤膝而坐。
八臂劍猿也睜開了雙眼。
它看著梁,似乎有些遺憾,不過這一絲遺憾之色轉瞬即逝,下一刻又露出了笑容。
“該教的我都教了,我的劍道之路,當年得自于人族,如今還于人族...........果然天道循環,冥冥中自有定數!”
“前輩天資橫溢,風華絕代,如果不是困于千機魔塔之中,未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梁由衷說道。
“呵呵,或許吧..........”
八臂劍猿笑了笑,接著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緩緩開口道:“天機閣是儒門大宗,對奇門之術鉆研甚深,像你這樣的外來者,沒有學過天機閣的神通手段,基本不可能推算出迷宮的出口。”
梁點了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認同:“前輩說得不錯,這迷宮時刻都在變化,以我粗淺的測算之術,的確很難找到出口。”
“其實除了找到出口以外,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去往第五層。”
“哦?還有別的辦法?”梁來了興趣,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八臂劍猿也沒有賣關子,緊接著開口道:“其實很簡單,只要找到這一層的守關者,就可以讓他把你們送上第五層。原本守關者是在迷宮的出口處,但是自從第四層發生變化之后,他好像也離開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你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迷宮中找到他,打敗他,然后讓他幫你們發動空間傳送。”
“守關者........”
梁沉吟了片刻,根據前面幾層的經驗,他知道每一層都會有守關者,一般都是天機閣留下的機關傀儡。
“但是第四層的迷宮這么大,我要找到守關者也不容易啊。”梁搖了搖頭,顯然覺得這個方法對他的幫助并不大。
“其實要找那個家伙也不難,你只要循著有水的方向搜尋即可。”八臂劍猿微微一笑道。
“有水的方向?”
“不錯!這一關的守關者其實不是傀儡,而是一個器靈!它是水系法寶的器靈,你每次遇到岔路的時候,就往水系靈力濃郁的那個方向走,最后絕對能找到它!”八臂劍猿十分肯定地說道。
梁聽后大喜,急忙拜謝道:
“多謝前輩指點!”
他對八臂劍猿是由衷地感謝,因為對方不僅指點了他的劍修之道,還給他指出了一條通關的明路。
想到這樣一個天賦異稟的妖猿,就要困死在這種地方,梁心中也有些不忍,想了想道:“妖猿前輩,不如你和我同行?晚輩還有兩個幫手,到時候我們幫你把魂牌奪回來,大家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如何?”
聽了梁的建議,八臂劍猿嘴巴一咧,忽然笑了起來。
一股凄涼之意,出現在他的眼眸之中。
“其實從我飲下‘繪月水’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死了,之所以拖著一副皮囊撐到現在,大概就是為了等你吧.........”
說到這里,八臂劍猿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我雖然是妖族,但也是一名劍修,劍修有劍修的死法.............絕對不是這樣茍延殘喘,最后變成一具行尸走肉!”
“我明白了..........”
梁點了點頭,也從地上緩緩站起。
他的臉色凝重無比。
雖然認識的時間還不超過一個時辰,但他感覺自己完全能夠理解八臂劍猿。
有時候真正的交心,或許不需要多長的時間,僅僅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已經足夠了。
“如前輩所愿,晚輩將會竭盡全力,毫無保留,用最強的殺招,送前輩上路!”
“呵呵。”
八臂劍猿笑得很開懷,也很欣慰。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雖然沒有強大的力量,但卻有一股氣勢,一股“任憑刀山火海,我自一劍向前”的氣勢!
彷佛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和‘繪月水’抗爭,被歲月長河消磨了棱角的朽木老猿,而是一個恢復了全盛時期的絕代妖猿,一個睥睨八荒的劍者!
“梁,小心了!”
八臂劍猿將八根“鐵疙瘩”分別抓在手里,彷佛握住了曾經的飛劍,整個人一往無前,猶如流星一般沖向了梁。
它腳步沒有遲疑,沒有彷徨,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堅定。
如果說除了堅定還有什么的話,那就是懷念和憎惡。
懷念曾經的自己.........
憎惡現在的自己............
而此時此刻,梁看著疾沖而來的妖猿,臉上也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他知道,其實八臂劍猿的體內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剛才“繪月水”的發作,更是讓他命懸一線。
如果八臂劍猿選擇自我封印,用最后的一點力量鎮壓體內的邪惡之物,說不定還能在這里枯坐數年甚至數十年。
但它沒有選擇這么做。
八臂劍猿,遇見了同為劍修的梁,選擇燃燒自己的最后一點力量,好似煙花一樣綻放出最后的絢麗,然后完成屬于它的落幕。
對于它的選擇,梁沒有資格評價。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尊重。
“人族劍修梁,恭送前輩上路!”
面對已經是風中殘燭的八臂劍猿,梁沒有絲毫留手,體內的劍嬰之力和九轉金丹同時催動,四大統的靈力猶如沸水一般瘋狂流轉。
頭頂四顆劍丸:紫雷、蜉蝣、定光、黑蓮,幾乎同時顫鳴了起來,錚錚劍鳴不絕于耳,似乎是在向對手行最后的劍禮。
下一刻,紫、青、銀、黑四道劍光同時迸發,猶如四道絢麗的煙霞劃破長空!
絢麗的光華之中,八臂劍猿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