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大和尚,原來是叫我知難而退!”
梁心思通透,聽完了整個故事,哪里還弄不明白方如暉的外之意。
他用“蘇摩焚海”的典故,告戒自己要懂得進退。
雖然天縱奇才,但過剛易折,如果梁是蘇摩,那他方如暉就是魔主,雙方實力天差地別,如果執意交手的話,極有可能要步那蘇摩的后塵。
梁心中微微有些氣惱,但卻沒有表現出來,反而笑道:“我也有個故事,不知道大和尚愿不愿聽?”
“哦?”方如暉眉頭一挑,緩緩道:“施主請講。”
“據說北海有魚,囚于深淵,不知天日,不見星辰。”
梁說著,屈指一彈,一道青色劍氣從指尖迸發,射入爐鼎上空的五彩煙霞之中,化為一條巴掌大小的青色小魚。
“深淵腐朽,此魚欲往外界尋道,然深淵之外有大恐怖,每次臨近,都眼不能視,口不敢,最終無奈折返,如此往復,蹉跎半生。”
話音未落,梁屈指連彈,隨著一道道法訣打出,那條青色小魚也在黑暗的深淵之中游蕩起來。
和他剛才所說的內容相同,每次小魚想要浮上水面,都有一只漆黑的大手從水面上方鎮壓下來,讓這條小魚無功而返,只能甘于被囚禁的命運。
“魚雖沉寂,然尋道之心不死,深淵雖暗,亦有光明存在。終有一日,魚借東風,扶搖而起,化而為龍,怒而騰飛,擊水三千,翱翔萬里。當此之時,無有所阻,一切恐怖,皆為泡影,一擊即破,一擊即滅!”
隨著梁話中內容變化,那條小魚也從剛開始的迷茫轉為堅定,自深淵之中一躍而起,化為青色劍龍,捅穿了鎮壓自己的大手,接著怒而騰飛,直上九霄,沛然千里,莫不能擋。
“這便是梁某所要講的故事,一朝魚化龍,是為‘魚龍舞’。”
話音剛落,青色劍魚已經穿過了重重阻礙,沖到‘蘇摩’法相之前,沛然劍氣四散而出,瞬間就破了對方的金身佛光。
“好一招劍魚化龍!”
方如暉瞇了瞇眼睛,臉上首次露出一絲忌憚之色。
他也是聰明絕頂之輩,如何聽不出梁的話外之音,對方借“魚龍舞”的典故告訴自己,所謂的“蘇摩焚海”,不過是危聳聽,就算自己有魔主之威,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頭紙老虎,一擊即破,一擊即滅!
其實方如暉不知道,“魚龍舞”的典故也是梁對自身過往的回顧,從南垂的一隅之地尋道至此,本身也是“魚躍化龍”的經過。
故事中的青色小魚,又何嘗不是梁自己呢?
“道友神通不俗,倒是貧僧小覷了閣下。”
方如暉嘆了口氣,右手隔空輕輕一拍,沛然真氣洶涌而出,注入“蘇摩”體內,立刻生出無邊金光。
“魚躍化龍,雖然振奮人心,然世間一切皆有因果定律,冥冥中天道循環,屢試不爽,縱然一時奮躍,又如何抵擋得住天道鐵律,終究只是世間的一粒塵埃罷了。”
隨著方如暉娓娓道來,那“蘇摩”周身的金光也越來越盛,最后居然化為一只巨大的佛掌,將青色劍龍的龍首生生壓低了三尺。
“舉頭三尺有神明么?”
梁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
“大和尚好沒道理,如果說天道真有定律,那人人都躲在自家洞府中修煉就好了,又何必出來你爭我奪,此等欺世之,拿去騙騙凡夫俗子便好,又何來誆騙梁某?”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九轉金丹和劍嬰之力同時催動,隨手化物成劍,竟是把鼎爐之上的五彩霞光化為了五行劍氣。
這五道劍氣同時向上,刺入“蘇摩”的金光掌印之中,迸發出強大的力量余波。
一圈圈光暈向著四周擴散,其破壞力足以摧山填海,然而當這些力量余波擴散到周圍的群山附近時,卻十分詭異地被山峰所吸收,最后沒有引起一絲響動。
“大成劍嬰!”
方如暉雙眼一瞇,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風輕云澹,取而代之的一抹凝重之色。
他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腦后輕輕一拍,只見頭頂真氣凝聚,化為一尊佛陀法相,手持戒刀,身披金甲,沖入了鼎爐的五彩煙霞之中,和那五道劍氣廝殺起來。
“此乃小僧所創之神通,‘殺生金剛’,歷經百戰,想必不會讓施主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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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之中,兩人雖然不然直接交手,但卻以鼎爐的煙霞寶氣作為戰場,比的依舊是神通手段,沒有刀光劍影,卻多了幾分出塵仙氣。
方如暉震驚于梁的劍修神通,殊不知梁對他的武道修為同樣感到驚訝。
“殺生金剛.........果然玄妙無窮!”
梁看了看遠處的金剛法相,心中不由得發出一聲贊嘆。
修煉這么多年,除了當初的阿呆以外,真正以武入道的修士,梁見的極少,甚至比劍修還要稀少。
如果從修煉方式來劃分的話,體修、法修、劍修其實都是正統的修仙法門,無論哪一種方式,都有一個必要的前提,那就是體內必須要有靈根!
如無靈根,則仙凡殊途,一輩子也沒有希望踏入仙門,屬于被天道摒棄的凡人。
只有武修不同。
以武入道的法門,是凡人叩仙之門的唯一道路,同時也是充滿荊棘的道路。
武修和體修雖然有些相近,但本質卻有不同。
體修淬煉體魄,肉身成圣。
武修卻是內煉真氣,自給自足。
方如暉能夠以武入道,并且達到現在的成就,說明此人無論心性、智謀、毅力都屬于頂尖,即便是以梁如今的實力,也不敢小覷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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