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說到這里,目光掃了一眼身旁的小和尚,口中淡淡道:“靜淵便是玄清的肉身,只不過被我以秘法煉制,返老還童,變成了孩童時期的模樣。”
“原來如此。”
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恍然之色,開口道:“寄體重生?你是想把三魂七魄轉移到這具新生的肉體,來躲避自己的災劫?”
“哪有那么容易!”
老和尚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之色。
“三災九難乃是天道循環的一部分,你以為金蟬脫殼這種小把戲能瞞得過天道?我這么做,只是想延緩災劫爆發的期限,因為我這一災,必定應在心魔上面,只有最大限度的削弱心魔之力,才有一絲可能渡過這場災劫。”
“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怎會有如此強大的心魔?”梁掃了一眼盤膝而坐的老和尚,只覺得此人滿身煞氣,好似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根本沒有半點有德高僧的模樣。
“唉!”
老和尚長嘆了一聲,緩緩道:“小友猜得不錯,貧僧當年的確是個屠夫!我還未成道之時,出生于世俗小國之中的一個書香門第,父母疼愛,兄妹和睦,本是歲月靜好。可惜城中異寶出世,引來正邪大戰,整座城池都被屠盡,我的父母、親族也不例外。只有我僥幸逃脫........”
“后來機緣巧合之下,我加入了噬魂教,由于天資出眾,很快便得到掌門和各大長老的賞識,修得一身真傳的魔道功法。為了報仇,我不惜祭煉生魂,修行各種禁術,最后終于魔功大成,將當年參與屠城的正邪兩派,上上下下,無論修為高低,男女老少,有無過錯,全都殺了個干凈痛快。”
老和尚臉色說到這里,臉色漲紅,眼珠亂轉,似有一股癲狂之意。
不過很快,他腦后便冒出一團金光,威嚴肅穆,好似一只無形的大手,將他身上的癲狂之意按了下去。
“咳!咳!”
老和尚咳嗽數聲,漲紅的面皮逐漸恢復了正常。
“不好意思,老毛病了,提起當年的事情就容易被心魔侵入,若非我背后這個佛門法印,恐怕早就瘋癲了。”
老和尚似乎面有愧疚之色,定了定神,又接著說道:“當年我將兩個宗門上下殺了個干凈,其中還有不少練氣期的弟子,才加入宗門沒多久,根本沒參與當年的屠城之事,但也照樣被我一刀了結。”
“噬魂教秘法劍走偏鋒,靠祭煉生魂來強大自己,殺人本是無可厚非。但那一戰我執念太深,殺人太多,以至于迷失了自我,最終沒有鎮壓住體內的心魔,徹底淪為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若非后來遇見那位前輩,恐怕我這一生也就到此為止了。”
梁聽到這里,不知為何,心中忽然一跳,有些急切地追問道:
“那人是誰?”
老和尚掃了一眼梁,目光中隱含深意,呵呵笑道:“此人和你大有淵源。”
“你說的是.........怒僧?”梁神色激動,忍不住上前一步,就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不錯,正是怒僧前輩!”
老和尚點了點頭,嘆道:“當年我殺孽太深,再加上噬魂教功法邪門,最后被心魔入侵,走火入魔,成了一具只知道殺戮的行尸走肉。幸虧后來遇到了怒僧前輩,是他將我制服,替我將體內的心魔封印,否則我還不知道要屠戮多少凡人,徹底變成自己最憎恨的那一類修士了。”
“怒僧前輩用法印為我封住心魔,讓我在一處與世隔絕的僻靜之處參研佛法,凈化體內的戾氣。可惜這么多年來,我始終無法參透佛法精髓,刻了這么多佛像,也都是當年兇神惡煞的樣子........而體內被封印的心魔隨著我的修為提升,實力也在不斷壯大,最終成了我不得不面臨的災劫。”
“原來如此.........”
聽完了靜淵的話,梁終于對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一個了解。
“說來也是慚愧。”靜淵長嘆一聲道:“當年我一怒成魔,將兩大門派殺得血流成河,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時間,但如今想要放下屠刀,卻得受盡萬般苦難,恐怕今生今世也不能如愿了。”
梁聽了靜淵的話,搖了搖頭道:
“前輩無需嘆氣,這過往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根本一難盡。不過你殺孽如此之重,以師尊的脾氣居然沒有一拳把你打死,定是看到前輩心中還有向善悔過之心,只要你從此放下心中殺戮,潛心參研佛法精妙,終有脫胎換骨的一天。”
“師尊?”靜淵眼神一亮,開口笑道:“你果然是怒僧前輩的弟子!之前你們剛到望仙涯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若非你用《八部衍元》的神力打開了‘千衍鎖’,我又怎會放你們進入山谷禁地。”
“原來那鎖真的與《八部衍元》有關!怪不得我用‘罪化三千相’之后,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機關鎖。”
梁心中暗忖了一聲,又開口問道:“這‘千衍鎖’是什么來歷,為何非要用怒僧的神通才能打開?”
“因為這是怒僧前輩留下來的。”
靜淵看了看梁,眼中帶著一絲復雜之色。
“貧僧之所以選擇在此處避世修行,都是因為受怒僧所托,他在這山谷之中留了一件東西,說是將來會有自己的弟子來取,而貧僧則是此處的守門人。”
“師尊留下的?”
梁來了興致,急忙催問道:“究竟是什么東西,可否帶我去看看?”
“你看不到了。”
靜淵搖了搖頭道:“早在十年前,就有人到了這里,帶走了你師尊留下的東西。”
“十年前?”梁微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是不是蓮心大士?”
“正是。”
靜淵嘆了口氣,徐徐道:“我以為怒僧只有一個徒弟,便是蓮心大士。雖然知道此人違反了怒僧的門規,但他用《八部衍元》打開了‘千衍鎖’,我也只能放他進去取走寶物。卻沒想到今日又見到了你,這才知道怒僧原來有兩個弟子..........”
梁聽到此處,心中失望,想了想又問道:“師父當年留下的是什么東西?”
“圣佛云果。”靜淵回答道。
“什么?那不是先天道果的一種嗎?”
梁心中驚訝,想起當年在冥獄的時候,壽文石曾經和自己提到過的圣佛云果、九天寒晶果以及碧落黃泉果,都是先天道果的一種。
“呵呵,你以為這小小的山谷禁地之中,為何能夠誕生‘九霄金雷果’?”
靜淵緩緩道:“因為當年怒僧將一抔息壤帶至此處,又用大神通改變了整個禁地的靈氣,‘九霄金雷果’和‘圣佛云果’都是他老人家培育的,其中‘圣佛云果’是為了留給自己的后來弟子,而‘九霄金雷果’則是留給我破除心魔的.........”
“按照之前的觀察,距離樹上結出‘九霄金雷果’至少還有兩年的時間,可是你帶進來的那個身負‘五雷噬極體’的孩子,卻讓‘九霄金雷果’的出世提早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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