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梁聽了栗小松的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此時稍稍低頭,目光終于落在了郝大為的身上。
“哈?原來說話的人在這呢!我說剛才為什么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怪不得,怪不得!”
他一連道了兩聲“怪不得”,再配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在場眾人哪里還不知道,他這是在嘲諷郝大為的矮小身材。
這郝大為生得粗胳膊粗腿,身高又只到常人一半,所以顯得異常敦實,在修真者中也算異類。
其實對于這一點,他自己心里也十分難受,只怪自己幼年時候修煉鍛體功法出了岔子,導致身高永遠無法改變,除非進階通玄之境,方才有可能重塑肉身。
所以這個身高問題一直是郝大為的忌諱,平時家族中的下人根本不敢有絲毫談論,否則立刻就要被他折磨致死。
但此時此刻,卻被一個陌生人當眾提及,而且還與他肩膀上的白色小獸一唱一和,幾乎把郝大為的肺都氣炸了。
他此時臉皮漲得通紅,一雙小眼睛里面血絲密布,緊緊盯著遠處的梁,好似一頭饑餓已久的野獸,想要把對方連皮帶骨都給吞下去。
場中一時安靜得出奇,周圍圍觀的那些修士,縱然有人想笑,此刻也都憋在肚子里,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來觸那郝大為的霉頭。
就在這全場安靜的時候,栗小松又適時地補了一刀:
“可別再說了,等會把人家說急了,可是要跳起來打你的膝蓋哦!”
她故意在“跳”字上面加重了語氣,發出了一個長長的拖音,旁邊圍觀的人群中,終于有人忍俊不禁,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
郝大為此刻再也忍不住,雙目血紅一片,周身氣息猛然暴漲,眼看就要向梁沖去,卻被身旁的郝連云伸手攔了下來。
郝家三子之中,郝連云排行老大,威望素重,此時僅僅一個眼神,就令幾乎暴走的郝大為冷靜了下來。
“休得胡鬧,這么淺顯的激將法還看不出來嗎?”
郝連云暗暗傳音說道:“對面這兩個金丹中期的小子只是來攪局的,根本都不值一提,棘手的只有蒼月明一人而已!我門兩家謀劃多日,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引出來,只需擺好陣勢將其慢慢困殺,必可手刃此賊。你若是心浮氣躁,中了別人的挑釁之計,那就只會被蒼月明各個擊破!”
郝大為此刻也反應了過來,想到蒼月明的手段,不由得冷汗連連。
自己剛才若是貿然沖過去,只怕還真會被這位“南海劍俠”抓到機會,當先斬殺一個。
“哼,三弟不必動怒,我等只需擺開陣勢,將蒼月明圍困在里面,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是我們這么多人的對手。只要蒼月明一死,那個灰袍小子為兄便交給你來處置!”
郝大為聽到這里,不由得臉色一喜,他知道自己大哥向來說一不二,此刻已經在心里暗暗思忖,等會要以什么惡毒的法子來折辱這個叫“梁”的修士。
蒼月明看了一眼郝大為的表情,就知道經過剛才一事,此人已經把梁給記恨上了,郝家之人向來睚眥必報,如今梁和計來就算肯抽身離去,也必定逃不過這些人的報復。
“唉..........終究是我連累了兩位道友。”
蒼月明眉頭緊鎖,口中輕輕一嘆,顯得憂心忡忡,然而他身旁的梁卻沒有半點愁容,反而輕輕一笑道:
“蒼道友何必自責,你有一份俠義之心,梁某自愧不如。我本茫茫人海一散修,今日有幸結識蒼兄這樣的人物,已經足慰平生,便與你并肩作戰一回,又有何妨?”
他此一出,蒼月明聽得豪氣頓生,忽的一拍腦門,朗聲笑道:
“蒼月明啊蒼月明,枉你自以為灑脫一生,倒頭來還不如這位梁兄弟。哈哈..........哈哈哈!原來梁兄也是散修!我蒼某今日有幸結識兩位英雄豪杰,也算是不虛此生了,只可惜此處無酒,否則定要與兩位兄弟浮一大白!”
“豈曰無酒?”
計來忽然抬手一揮,一個酒壺便從他袖中飛出,徑直落到了蒼月明的手中。
這酒壺中裝的,自然便是他從沈三癡那里盜來的“太清紅云漿”。
蒼月明微微一愣,反手將酒壺壺蓋拔開,一股醉人清香立刻彌漫四周。
“好酒!”
蒼月明仰頭痛飲了一口,就把酒壺丟給了梁,梁微微一笑,當場浮一大白,又把酒壺丟還給了計來。
三人輪流飲過一口,那酒壺已經空空如也,被計來隨手扔在了地上。
蒼月明豪情萬丈,心中暗暗忖道:“方今世道,像計兄和梁兄這樣的道友不多了,我蒼月明漂泊一生,今日方知吾道不孤!嗯..........等會就算我力竭戰死,也一定要護住這兩位兄弟,把他們安然送走!”
他心中主意已定,周身劍意便猛然散開,隱隱將梁和計來二人都護在里面。
此時此刻,童家和郝家已經把他們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兩大家族年輕一輩的領頭人互相交換個眼色,同時點了點頭。
下一刻,郝連云和童谷一聲令下,場中七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便同時出手。
童家四人所御使的本命法寶分別是:血刀、寶瓶、鐵鉤和花籃,其中前面三件法寶都是朝著蒼月明打去,只有其中一位御使花籃的女修,被派來對付計來。
至于郝家三子,這三人都是體修,老大郝連云與老二郝天德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就直奔蒼月明而去。
顯然在郝、童兩家修士的眼中,唯一忌憚的人只有“南海劍俠”蒼月明。
至于梁,如今朝他飛過來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就是剛剛被他和栗小松嘲諷過的郝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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