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用來祭祀的黃表紙，很少會有這種印著姓名和符文的。

我以前并未見過。

老人從我手里接過黃表紙，低聲對我說。

“龍穎，自然就是黃河娘娘的名諱。”

“我家祖上，是鐵牛村的人。只要是鐵牛村的后人，大都有農歷十月初一過來祭祀黃河娘娘的習慣。”

“黃河娘娘，可是我們鐵牛村的大恩人啊，要不是黃河娘娘，當年的鐵牛村，早就絕后了。唉……只可惜，當年有些人不信邪，還把她當成妖怪，丟在了黃河里，當真是造孽啊！”

看來，這個老頭知道，龍穎當年的一些事。

而這些事，就是他家祖輩相傳的，縱然傳了很多代了，但對黃河娘娘的事，依然深信不疑。

我也過去，幫著老人，燒黃表紙，金箔之類的祭祀品。

等他祭祀完了。

我再問了一下，他們村關于黃河娘娘的事情。

老人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把這事跟我大概講了一遍。

而這事，的確跟龍穎所說的那個賒刀人，形成了吻合。

大約是明朝的末年。

戰亂越來越多，還好這邊中原還算穩定，但各地逃荒的人很多，村子里常有過來逃難的人。后來，一個賒刀人帶著個小女孩，問有沒有村民收養這女孩。

村民們問這女孩的來歷，賒刀人只是說，她的來歷不能講。

但是，如果他們村有人收養這小女孩，能保他們村子安定。

村民們不信。

戰亂年代，缺吃少穿，也沒人想收養女孩。

賒刀人就說，十幾年之后，他們村子會有一場災難，但如果有人收養這小女孩，善待她，他們的村子可以逃過一劫。

大部分人都覺得，賒刀人是個騙子。

但后來，總算是有家人說，他們家缺個女孩，就把小女孩給收養了。賒刀人告訴那家人，女孩叫龍穎，絕對不能給她改名，那家人答應下來，也沒多想。

可是這家人后來添了個女孩，家里條件越發拮據，就不想收養這個女孩了。

不跟自己姓，也不是自己的孩子，他們越來越覺得別扭，甚至，有一天他們還看到，女孩的脖子上，生了鱗片。

那不是得病那種，而是真正的鱗片。

這家人就把女孩趕了出去。

女孩居無定所，就在村里流浪，但也有好心人，給她飯食。那時候，村里有座破廟，是個龍王廟，小女孩就住在那座廟里，村里總有人給她送飯。

再后來。

黃河水患，附近幾個村子都被刮沒了。

當地傳說，有個村子因為給黃河獻祭了黃河娘娘，發大水的時候，沒有被刮走，現在還好好的。

鐵牛村的村民，就把目光瞄準了女孩。

有人阻攔，但村里也有很橫的人。

他們硬是把女孩給綁了起來，送到了黃河邊上，從祭臺上，投入了黃河里。

被丟下去之前。

女孩留下了一句話。

“今夜，鐵牛村，夷為平地。”

可村民們大都覺得，這么獻祭了就沒事了，而那些之前同情過女孩，給她送過吃喝的人，連夜逃走了。那些獻祭女孩的村民，自然都不信邪，回去就睡大覺。

第二天早上，鐵牛村果然沒了。

而那些信了女孩那句話，到外村親戚家躲起來的人，卻都活了下來。

這個老頭就是那從村子里逃出去那些人的后人。

他們都覺得，龍穎最后的那句話，就是為了報答，那些善待她的人。而當年，賒刀人說只要善待這個女孩，能保村子平安無事，的確之前大大小小幾次水患，鐵牛村都沒事。

他們把龍穎獻祭之后，鐵牛村就沒了。

聽完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