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叢姚摘下圍巾,“怎么突然叫我們過來吃飯?”
“我們有件事想說。”許知恩:“小姨,小姨夫,你們先坐。”
家里的廚師做了一大桌的菜。
周聿面色如常,直到開餐半天,他忽然道:“爸媽,我跟知恩商量了一下,準備申請破產。”
“破產?”秦于眉皺眉:“是資金鏈斷了嗎?我知道起火的事,可不至于破產吧?”
“申請破產,不會損失什么。錢我們也賺夠了,哪怕一輩子不工作,也足夠咱們一家人生活。不做刺繡這一行了。”
成億集團一旦宣布破產,那就意味著沒有能有公司可以跟國外抗衡了。
因為許知恩的名頭幾乎已經享譽國際,但凡提起刺繡,必然都會想到許知恩這位知名繡娘。
“那你呢,知恩?”方雍問:“你以后也不做刺繡了嗎?”
周聿的余光掃過斜對面的方雍。
許知恩笑了笑,“夫唱婦隨嘛,我也不做了。以后周聿想做點別的,我再跟他一起。”
方雍放下筷子,“你們堅持了這么久的事業,就這么放棄了,有些可惜啊。實在不行,你們何不同意收購,去做國企也省心一些。起碼能讓跟著你們那么多年的員工們,謀一份出路啊。”
秦叢姚也點點頭,很是心疼外甥:“的確有些可惜。周聿啊,你要是因為缺錢,小姨這里有。你拿去隨便用。”
“不了小姨。”周聿淡淡一笑:“很感謝這么久以來,小姨跟小姨夫對我們的幫助。”
方雍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睛里略過一絲別的光。
“小姨夫,敬你一杯。”周聿主動給方雍倒了杯酒。
方雍抬起頭,“行。”
于是接下來,周聿與方雍邊聊邊喝,狀態很自然。
等到酒過三巡,周家夫婦帶著孫子孫女去房間休息了。
秦叢姚也被許知恩拉著去客廳,用平板看新款的冬季衣物。
餐廳里。
周聿靠著座椅,視線落在面前的酒杯上,像是出著神。
“想什么呢?”方雍道。
“我在想我從創業至今,我設想過無數種的危機。面對那些突如其來的麻煩,我都一一扛了過去。可我唯獨沒想到……”
周聿輕笑,“我能死在自己人手里。”
方雍睫毛一顫,不過很快回話:“那些原材料自燃,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那些跟你簽約的老板,都有嫌疑。”
“那您呢?”周聿忽然抬眸。
方雍緩緩抬頭,“周聿,你這說的什么話?姨夫沒太聽懂。”
周聿的目光很平靜,“我也知道人都是利己的,您跟我非親非故,只是看在小姨的面子上曾幫助過我那么多,我很感激您。至于以后,我們各憑本事吧,小姨夫。”
方雍放下筷子,失笑了一聲:“周聿啊,所以你是覺得目前安市這些事,包括想要收購成億集團成立國企,是我做的?”
手機打開,周聿直接打開了一張照片,隨后把手機滑到方雍面前。
當看見自己秘書的臉出現在周聿手機屏幕的那一刻,方雍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姨夫,我稍微查了一下。”
周聿提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當年知恩入選國內刺繡副主席,背后推波助瀾的人是你。再后來,傅崢跟知恩因為品信起訴到法院的時候,同樣背后幫了知恩一把的人,除了我以外還有你。”
“昂利入駐安市,原本是不可能那么順利的扎根且打開市場的,但我查了一下,第一個在昂利國內下單的人,是你資助過的一個男博士。”
“還有今年喻沁這事兒,原本鬧不大的,是因為有你的授意,那些媒體才肆意報道。鬧得人盡皆知,以至于尤景潤跟喻沁沒辦法和平收場。”
方雍沉默著。
周聿面色淡然:“你從多年前就開始盯上了刺繡這一行。你在往安市,你的管轄范圍內,慢慢促成了一個刺繡領悟,然后又想要逐一瓦解,把所有人聚在一塊成為國企。好給你的仕途添磚加瓦,你好往上爬,是嗎姨夫?”
方雍的視線挪到周聿的臉上,他緩緩一笑:“你很早就注意到了嗎?”
“沒有。也是最近才發現這些事太巧了。”
周聿皺起眉頭:“姨夫,如果你想這么做,你可以跟我說,我能幫你。可你現在,無異于在把成億集團往死胡同里逼。”
話落。
半晌后,方雍道:“我說不是姨夫做的,你信嗎?”
“你背后還有人?”
方雍直視著他,微微咬牙:“是我完全撼動不了的。不光是身份,還有資本,我們都沒辦法抗衡。如果我不接手這件事,他們的做法只會更慘烈!”
周聿笑了一下,“可你計劃了那么多年,難道背后的人當初就安排你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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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傳到了蔣家父子耳中。
蔣老頭夾菜的動作頓住。
“爸,方雍的說辭可信嗎?”
蔣老頭皺著眉頭,“你讓周聿查查他小姨夫有沒有什么不為人知的事。”
蔣利愷不敢耽擱,一邊發消息出去,一邊問他爹:“為什么這么說?”
“直覺吧。”蔣老頭第一次這樣嚴肅,“這個方雍也許在憋個大的。”
蔣利愷放下手機,“爹,如果是你,你覺得你能不能算計過方雍?”
“干什么?”蔣老頭瞥他。
蔣利愷趕緊湊過去,“爸,你幫幫忙吧。連你都覺得情況不妙,你總不能看著我未來大舅哥出事吧。”
聞,蔣老頭一把推開他:“都什么年代了,你還拼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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