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大地劇烈顫抖。
以林軒為中心,方圓百里的地面沸騰了起來。
無數沙土沖天而起。
噗!噗!噗!
一只又一只虛空掘地蟲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它們將林軒和司命團團圍住,黑色的蟲軀在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粘膩光澤。
尖銳的精神嘶鳴匯成一股洪流,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魂魄。
司命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她緊緊抓著那顆尚有余溫的晶核,身體不住地顫抖。
這么多。
這幾乎是墻外世界一個完整的掘地蟲族群。
它們竟然全部滲透進來了。
“完了……”
司命喃喃自語。
就算林軒再強,面對如此數量的怪物,也會被活活耗死。
林軒卻笑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扭動的丑陋生物,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像是餓了許久的食客,終于看到了一桌豐盛的流水席。
“不錯。”
林軒掂了掂肩上的黑勺。
“分量很足。”
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掘地蟲,是這群怪物的首領,緩緩從蟲群后方擠出。
它的口器旁,長著幾根肉質的觸須。
觸須頂端,竟然生長著幾只血紅色的眼球。
那些眼球死死地盯著林軒。
“人類……”
一道晦澀的精神波動,直接在林軒和司命的腦海中響起。
“你的身上……有‘墻’的味道。”
“你……該死。”
林軒挑了挑眉。
“會說話?”
他對著那只蟲王勾了勾手指。
“正好,我有些事想問問你。”
蟲王發出一陣精神咆哮。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它那幾只血紅色的眼球猛地一亮。
嗡!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湮滅射線,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爆射而出。
同時。
周圍上千只掘地蟲,也一起張開了口器。
上千道湮滅射線,從四面八方,匯聚成一張死亡之網,將林軒二人所有閃躲的空間全部封死。
司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種攻擊,躲不掉,也擋不住。
林軒沒有動。
他只是將黑勺往地上一插。
“領域。”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轟!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黑勺為中心,瞬間擴散。
不是靈力護盾。
也不是法則屏障。
那是一種“廚房”的規則。
在這片領域之內,林軒就是唯一的主宰。
所有射來的湮滅射線,在進入領域范圍的瞬間,陡然一滯。
然后。
它們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強行改變了軌跡。
它們不再是狂暴的能量。
而是變成了溫順的溪流。
上千道黑色溪流在空中盤旋,最終匯入那把插在地上的黑勺之中。
勺身光芒大放,通體變得漆黑如墨。
勺柄上的白色紋路,也變得更加明亮。
“嗝。”
黑勺打了個飽嗝。
蟲群的聯合攻擊,就這么被風輕云淡地化解。
甚至,還成了對方的補品。
所有掘地蟲都停下了動作。
連那只蟲王,血紅色的眼球里也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蟲王發出了驚恐的精神波動。
“我是廚子。”
林軒拔起黑勺,重新扛在肩上。
他一步步走向蟲王。
周圍的掘地蟲想要阻攔,卻發現自已的身體根本動不了。
林軒的領域,禁錮了這片空間。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林軒走到蟲王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幾只血紅色的眼球前晃了晃。
“誰讓你們進來的?”
蟲王死死盯著林軒,沒有回答。
它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正在積蓄力量,準備做最后的反撲。
“不說?”
林軒也不在意。
他抬起手中的黑勺,輕輕敲了敲蟲王的腦袋。
“食材,就要有食材的覺悟。”
“不開口,我就只能自已動手取了。”
話音落下。
黑勺的勺頭,突然亮起七顆星辰。
北斗七星。
一股恐怖的煉化之力,順著勺子,注入蟲王的體內。
“啊——!”
蟲王發出凄厲的慘叫。
它感覺到自已的生命本源,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抽走。
那種感覺,比直接被殺死還要痛苦一萬倍。
“我說!我說!”
蟲王終于崩潰了。
“是……是‘吞世者’大人!”
“他撕開了一道裂隙,讓我們進來的!”
林軒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吞世者?”
這個名字,他在初代食神的記憶里見過。
是墻外世界一個極其難纏的存在。
以吞噬世界本源為生。
“他在哪?”
“我……我不知道!”
蟲王驚恐地叫道。
“我們只是先遣隊,負責清掃這片區域,為大人降臨做準備!”
“大人給了我們坐標,就在……就在那座深淵里!”
蟲王指向葬神淵的方向。
“準備?”
林軒瞇起眼睛。
“準備什么?”
“準備……‘開飯’……”
蟲王的精神波動越來越弱。
林軒的煉化之力,已經摧毀了它的核心。
“開飯?”
林軒笑了。
“巧了。”
“我也準備開飯了。”
他不再廢話。
手中的黑勺猛地一震。
轟!
蟲王的巨大身軀,瞬間被吸入黑勺之中。
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林軒舉起黑勺,對著周圍那上千只被禁錮的掘地蟲。
“都別動。”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他將勺口對準最近的一只掘地蟲。
那只怪物眼中流露出極度的恐懼。
但身體卻無法動彈分毫。
嗖!
一道吸力發出。
掘地蟲直接被吸進了勺子里。
林軒走向下一只。
嗖!
又一只。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
司命站在遠處,已經看得麻木了。
這哪里是戰斗。
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
用屠殺來形容也不準確。
這更是一場……進食。
林軒把這些來自墻外的恐怖生物,當成了食物。
當最后一只掘地蟲被吸入黑勺。
整片大地,重新恢復了死寂。
林軒掂了掂黑勺。
很沉。
里面裝滿了精純的虛空能量。
“走吧。”
林軒轉身,看向葬神淵的方向。
“去會會那位‘吞世者’大人。”
“看看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司命看著林軒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默默地跟了上去。
只是這一次,她心中的恐懼,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的,卻又無比真實的安全感。
跟著這個男人。
天塌下來,也不用怕。
因為他會把天,也給吃了。
夜風帶著腐朽的腥味,刮過荒蕪的戈壁。
林軒走在前面,腳步很穩。
每一次落腳,腳下的碎石都會發出輕微的脆響。
司命跟在后面,呼吸有些急促。
越靠近那座黑山,她體內的神格碎片就顫抖得越厲害。
那是一種源自本源的壓制。
“到了。”
林軒停下腳步。
前方沒有路了。
大地在這里戛然而止,被一把巨斧硬生生劈斷。
一道寬達數十里的巨大裂淵,橫亙在天地之間。
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只有暗紅色的霧氣在淵口翻涌,時不時傳出令人心悸的呼嘯聲。
“這就是葬神淵。”
司命走到崖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剛看了一眼,她就猛地縮了回來。
臉色煞白。
“別看下面。”
司命的聲音有些發抖。
“深淵里有東西,會勾走你的魂魄。”
林軒沒有理會她的警告。
他走到懸崖的最邊緣,腳尖探出一半,懸空。
低頭俯視。
眼瞳中倒映著那翻涌的紅霧。
“勾魂?”
林軒輕笑一聲。
“我倒是希望它們敢伸手。”
他抬起手中的黑勺,對著下方的虛空隨意揮了揮。
呼。
一股無形的勁風掃過。
那原本張牙舞爪、試圖攀爬上來的紅霧,瞬間被拍散了一大塊。
露出了下方更加深邃的黑暗。
“啊——”
深淵深處,隱約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是藏在霧里的東西被這一勺子傷到了。
司命瞪大了眼睛。
她剛才明明感應到,那紅霧中藏著無數怨靈。
那是上個紀元戰死的古神殘念。
哪怕是全盛時期的她,也不敢輕易招惹。
結果這個男人,只是揮了揮勺子。
“走吧。”
林軒收回目光。
“下去看看。”
說完,他縱身一躍。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你瘋了!”
司命驚呼一聲。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看著那個迅速墜落的身影,她咬了咬牙。
如果不跟上去,留在這里也是死路一條。
那些被驚動的怨靈,絕不會放過她這個落單的虛弱古神。
“該死!”
司命咒罵了一句。
閉上眼,跟著跳了下去。
耳邊的風聲瞬間變得尖銳刺耳。
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周圍的黑暗潮水般涌來,試圖鉆進她的毛孔,侵蝕她的意志。
那是純粹的惡意。
就在司命感覺自已快要被凍僵的時候。
一只溫熱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后衣領。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
“亂叫什么。”
林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平穩,淡定。
司命睜開眼。
只見林軒單手抓著她,另一只手握著黑勺,在虛空中借力。
每一次黑勺揮動,都會在空氣中砸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凹坑。
他就踩著這些空氣凹坑,一步步向下走去。
走得十分平穩。
“這下面……有禁空領域。”
司命喘著氣,驚魂未定。
“我的神力完全被封鎖了。”
“那是你太弱。”
林軒淡淡回了一句。
他松開手。
兩人落在了一塊凸起的巖石平臺上。
這里距離地面已經有千丈之深。
四周的巖壁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
那些苔蘚還在蠕動,分泌出粘稠的液體。
“小心。”
司命往林軒身后縮了縮。
“這些是‘尸苔’,吸血的。”
林軒瞥了一眼腳邊的苔蘚。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想要纏上他腳踝的紅色植物,在他目光掃過的瞬間,全部僵住了。
然后。
迅速枯萎,發黑。
化作一地灰燼。
“臟東西。”
林軒嫌棄地挪開腳。
他看向平臺的盡頭。
那里有一個巨大的洞口,通往山體內部。
洞口上方,刻著幾個古老的符文。
已經模糊不清。
但依然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這里是……神隕回廊。”
司命認出了那些符文。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