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一場攪動多人心緒的冠禮總算結束。
家處處收拾妥當,重又歸于寧靜,就好似一切都是錯覺,實則什么都未發生過。
可身上的衣裳,頭上晃動的五旒玄冕都在告訴他,今日真是他的冠禮,并且還是四加。
四場加冠,都是不虞給他更的衣。
十安偷偷看向身旁一邊走一邊甩著手臂的人,剛一張嘴,未語已經先笑,他便又閉上了,免得不虞問他為何笑成個傻子模樣。
后日便要去翰林院赴任了,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主動提出去做史書纂修。時不虞是半點不敢讓十安犯險:這個官位負責的事情里,只有這件事又累又不討好,還沒有見到皇上的機會。其他人避之不及,但很適合你。
十安一口應下,臉上笑意更甚,一點不在意不虞滿心都是這些正事,因為這些正事全和他有關,想正事不就是在想他嗎只要想的是他,是以什么方式來想,那不重要。
把自己安慰得心花怒放的十安笑容更燦爛了。
你的官服送來了吧連著革帶一起送到紅梅居去。我讓阿姑動點手腳,把能藏進去的東西都藏進去,回頭你來拿的時候讓阿姑和你說怎么用。
十安應好:我先給母親去信,一會過來。
也不用那么急。時不虞心下一動:也沒別的事要忙了,你去一趟吧。今日你的冠禮,她不能坐在親人位受你的禮已經是天大的遺憾,送過去給她看看也好。
十安完全沒想到這一點,他習慣了母親在他的諸多重要時刻缺席,今日都不曾想起過她。
人長大了,就會心硬到如此地步嗎
時不虞沒聽到回應,轉過頭來一看,眉頭一揚:不愿去
該去的,只是……我不曾想到這一點。
以后想著點就是了,又不是改變不了。冷戰兩年就已經生疏至此,再繼續冷戰下去,都不必別有用心的人多費力來挑撥,幾幾語就夠了。
話都說到這了,時不虞站定了看著他道:共患難易,共富貴難,這句話所有人都適用,你別在這事上吃大虧。好不容易成就大業,最后又要陷入太后和皇帝的斗爭里去。這大業里有我的功勞,你們要敢毀了,害得白胡子再來操這些心,我肯定把那破皇宮燒了。住的地方都沒了,看你們是不是還有那個閑心去爭去斗。
這事情實在還遠,但歷史上已經有足夠多的例子來證明不虞這話不是想多了。
十安道:今年至今,她還不曾讓蘭花姑姑來傳話讓我這樣那樣做,看起來已經不如之前那么固執的說什么都聽不進去了。這樣就好,我對她沒有其他過分的要求,并且很愿意做個孝順她的好兒子。
你們怎么相處我可不管,以后別在這事上再生動蕩就行。時不虞輕哼一聲繼續往前走:白胡子年紀一大把,總不能一直讓他為你們這一家子操心。
我努力以后都不讓他操心。
以后的事誰又說得好,但是這話明顯還是把時不虞哄開心了。
紅梅居在望,她擺擺手:去忙你的,不用送了。
萬霞差點沒被這話逗樂,一時都分不清她家姑娘在家到底是主人還是客人了。說是主人吧,住在客院。說是客人吧,卻比主人還不客氣,像個惡客。
偏十安甘之如飴,真就停下腳步不送了,看她走到院門口抬頭盼著三角梅快快開花。
則,去給蘭花姑姑遞消息,我要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