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能讓時不虞生氣的事不多,不過一旦生氣了就不那么容易消氣。
一路上任由十安再說什么她都不再開口,氣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貍奴。
可當馬車停下,見先一步下車的人舉高了傘等著她,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露在外邊,她又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又不是他做錯了事,還剛剛吃了苦回來,干什么不理他。
握住他的手臂步下馬車,時不虞把傘推回去一點,道:婆婆做了一桌你愛吃的菜,先吃頓熱飯熱菜再去歇息。
一起吃
還能讓你一個人吃時不虞輕哼一聲:我可不是那么沒良心的人。
就差沒明著說誰沒良心了,十安一臉的笑,伸出手臂讓她攙著邁過臺階。
回到這個被之為家的地方,十安看著周遭再熟悉不過的景色,輕聲道:別生氣,不值得。
是你不值得,還是她不值得時不虞看向他:若你不值得,我為何在這里!
十安不說話了,誰會覺得自己不值得呢尤其這個人還是心儀之人,更恨不得在她面前閃閃發光,只讓她留意自己。
十安。
十安看向停下腳步的人。
這樣的事是第二次了。時不虞對上他的視線:你站在那里,應該是萬民歸附,而不是萬家垂憐。我知道你是怎么樣的人,知道你吃了多少苦,知道你曾被怎樣搓磨過,可外人不必知道得這么清楚。你是他們的天神,他們只需要看著你,根據你指明的方向前進即可。就比如……游家。
傘下的小世界,兩人輕聲說著家國大事。
時不虞繼續道:游家只會選擇強者,而非看似強者的紙老虎,你要是弱了,他們未必看得上。
十安極為敏銳,立刻問:游家有動靜
時不虞算著還有段距離,將沉棋之告知他,末了道:游家不講中庸,講的是恩義,皇帝已經自絕于這一點,我有把握讓游家倒向你。
十安看向侃侃而談的人,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突然發生了何事!
而對時不虞來說,這都不算要緊,吃了飯后就趕著人回屋,熱水一泡,熱氣一烘,長長的睡一覺,這就是她以為的放松。
另一方屋子里,風雨欲來。
片刻后,蘭花聽得主子問:時不虞如此說,他就如此聽
蘭花腦子里有過片刻思量:是,公子不曾說過任何話。
夫人氣笑了,手一抬將一桌子飯菜掀了:他就不曾想過,我叫他來是想滿足他之前說的,考完后想要一頓熱飯熱菜
蘭花忙上前扶著夫人退離那一地狼藉。
夫人一把將她推開:在他心里,時不虞做什么都是為他著想,我這個做母親的一輩子為他算盡所有都不必在意,他怎么敢這么對我!
夫人,公子不是那樣的人。蘭花扶著主子到一邊坐下,又將她濺濕的鞋子脫了,輕聲道:公子孝順,無論何時您都是他最親的人,您何必計較這一時之氣。
不是那樣的人夫人冷笑:他但凡心里有我,都不會任由她人如此詆毀我!他就是完全沒把我放在心里才會如此!
奴之前確實不曾想到,對公子來說眼下歇息才是最重要的。蘭花輕聲道:在見到公子之前奴甚至在想,若公子知道您為他準備了飯菜,定會高興極了。奴想的是您,不曾想過這是不是公子眼下需要的。可時姑娘想的是,公子是不是累了,是不是會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在她心里,公子是最優先選擇,若論輸贏,奴覺得她是贏在這里。
夫人沉默下來,她只記得上回他說想吃口熱飯熱菜,所以這回都準備了,卻忘了眼下對他來說,歇息才是最重要的。
她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