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輕撫那行字,抬起頭來看向對面眼中暗含期待的人,血緣上,這是他的親人。
十安不知要如何努力,才對得起您這么高的贊譽。
這話說得極合計暉心意,他最不喜歡假意推脫那一套,虛偽至極。
以你之才,明年殿試你定能金榜題名。以你之秉性,將來定能做個好官,說是棟梁之才并不為過。
計暉拍拍他的肩膀,朝周圍朗聲道:在坐的都是大佑的頂梁柱,愿我大佑盛世永昌。
這時候,便是有人不甘十安被如此另眼相待,也得跟著喊:愿我大佑盛世永昌。
場面功夫做完,計暉才又和十安說話:書印了兩千冊,明日將送往京城各個書局。若再出雅集,記得送幾本到我府上來。
皇室中人的門難進,而宗正少卿這話,等于是給了他登門的許可,還是他主動提起,對十安的欣賞不而喻。
十安忙應下來:這是十安的榮幸。
計暉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對面,道:走,帶你去認識個人。
十安放下書,和朋友們對了個眼神快步跟上,卻見沉棋站了起來。
沉棋先生,我們有多少年未見了
沉棋拱手作揖:七年不見,大人又高升了。
要是七年都不進一步,那只能說明我無能。計暉一點沒覺得這話打倒了一片人,側了側身,給十安介紹道:這是沉棋先生,可認識
十安忙見禮:沉棋先生大名,如雷貫耳。
計暉點點頭,笑著看向沉棋:他是齊心的弟子十安,在京城也算是略有薄名。
聽出來大人的偏袒了。沉棋看十安一眼:能被齊心先生收為弟子,可見不凡。明日正要去拜訪你的老師,到時可得當著他的面考較你一番,若答不上來,休怪我笑話齊兄。
這人和先生有交情,得到這個信息,十安便也把生疏收斂起來,道:十安恭候先生到來。
計暉擺擺手,沒有要再介紹另外兩人的意思。
十安便也會意,行禮告退,回到好友身邊。
莊南低聲問:什么情況沉棋回來和宗正少卿有關
不知,只聽他們說七年未見。十安把書拿起來翻了翻,那日有些詩確實精彩,有幾首讓他印象深刻,凡是那樣的都如他一般,對作者做了簡短描述。
加起來都及不上你那句‘棟梁之才’。竇元晨神情興奮,湊近了低聲道:他還帶你去認識沉棋,兄弟,這位大人確實很看得上你,將來于你大有好處!
門第略差已經成了竇元晨和莊南對這位兄弟最大的擔心了,在京城這片地界,家世門第靠山比有本事更重要。也不是沒有靠本事出頭的,但不說要蹉跎多少年,就是其間吃的苦,他們又怎么想讓自家兄弟去吃。
曾顯提壺斟滿酒,舉杯道:恭喜十安兄。
另兩人附和:對對,值得慶祝。
十安喝下這杯酒,道:我的性情做不來那些事,說不來那些話。
你要是那樣的人,他還看不上了。曾顯笑:聽我爹說過這位大人,算是皇室中最飽讀詩書的一位,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參加雅集,和他玩在一起的都是些文人雅士,名聲頗好。就比如戶部那位伍大人,當年也是家中貧寒,但一心進學,又秉性正直,得了這位大人的另眼相看才有今日。你只管做好你能做的,他要真看得上你,自會在該助你的時候助你。
曾顯看向對面不知在說什么,看起來不如之前輕松的幾人:而且他還帶你去認識沉棋,這是只有家中長輩或者老師才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