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虞自以為彩衣娛兄姐,實則被兄姐當成女兒般寵了兩天才回京。
抬頭看著紅梅居三個字,她笑:阿姑,我竟然有種回家了的感覺。
萬霞有些驚訝,姑娘跟著老先生去了那許多地方,從來都只說地名,她稱之為家的,只有竹林里那處宅子。沒想到這個只住了半年的居所,會讓姑娘生出這種感覺來。
后邊傳來腳步聲,時不虞回頭一瞧,是宜生。
這幾天過得好嗎
何宜生唇角微微上揚:姑娘不在,安靜了些。
可算是知道我的好了。時不虞笑:走走,進屋,給你帶了好吃的魚餅回來。阿姑,你快去做,宜生想吃。
也不知是誰想吃,萬霞和何宜生對看一眼,都不去拆穿她,跟著進了院子。
就見姑娘在花圃撿了個石子,興沖沖跑上風雨廊,趴在欄桿上扔石子打招呼:小魚兒們,我回來啦!快來見我!
這副山大王回山的架勢,逗得一眾人忍俊不禁。
慢一步趕來的十安站在門口看著作妖的人,主人回來了,這個院子好像都活過來了,哪哪都透著鮮活的氣息。
十安,來得挺快呀!時不虞揚聲喊:你走后阿兄帶我去吃了特別好吃的魚餅,我帶了很多回來。阿姑你多做一點,十安想吃!
萬霞嗔她一眼,往灶屋走去。
十安信步走到她身邊,看著下邊被石子召喚過來的魚兒,打趣道:它們已經被你訓練出來了,知道扔石子的是主人。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養的。
大魚是越養越少了。
魚養大了不就是吃的嗎時不虞拿了魚食往下扔:看這些小魚多乖,一點都不貪吃,大魚搶食可厲害了。
十安聽笑了,無論時姑娘說什么,只要是她說的,他聽著便覺得好。
可惜阿兄不許我折騰奉先河的魚回來,他說在路上就會全都死掉,以后他讓人給我送魚丸魚餅。
嗯。
時不虞把一碗的魚食喂完,轉頭看向情緒不高的人:還好
你早知她是騙我的。
算是,但那是你的母親,我說了就成挑撥是非了。時不虞看著下邊游來游去等食的魚兒,道:她的心思很好猜,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當年是怎么把你護下來的。
你是在提醒我她的不易嗎
我在真心實意的疑惑。時不虞湊到他面前,指著自己的眼睛讓他看:看到了嗎眼里裝的全是不解。
十安真就看向她的眼睛,坦坦蕩蕩,無遮無掩的眼神,圓溜溜的,他看到的不是不解,全是純真。
滿心雜念的人先避開了視線:她當年沒有這么執拗,確有幾分聰明。
想象不出來,只記得她是我手下敗將了。時不虞漫不經心的說著氣死人的話:你和她吵架了贏了嗎
要是我輸了呢
輸了多正常,問你是不是贏了是和你客氣客氣。
時不虞看著下邊越來越多的魚兒得意一笑,就不喂。她轉身坐下來,捧著宜生剛剛煮好的茶喝了幾口,頓時全身都熱了。
這次沒輸,但也沒覺得贏了。十安坐到旁邊的圈椅里,放松的塌下肩膀:她病弱成那般,我理該讓她幾分,可我不能讓她的病弱成為掌控我的手段。明明是相依為命多年的母子,到如今卻要如此算計,如此提防……
十安拍了拍胸口,看著時不虞笑道: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