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集上吃了個十二成飽,時不虞看這半陰不陽的天都順眼了。
從阿姑那得知阿姐有事先回了,她裹緊披風問身邊的人:你急著回去嗎
不著急,回到京城也是等消息。十安看向她:有想去的地方
時不虞搖搖頭:我和身在京城的幾個阿兄并不能時時相聚,有時一年也不一定能見到一面,像今年這樣能見兩次的時候反倒不多。去年五阿兄剛上任燕西郡太守,脫不開身,我們就沒見上。難得這么遠的路程過來了,我想和阿兄多待一天。
相聚少,感情卻能這么好,十安再次覺得他們這個師門神奇,好像因著師兄妹這層關系便能自然而然的親厚,完全不受時間和距離影響。
這么點小事,十安自然是應下了。
可剛走出集市,看到迎面而來的人,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時不虞顯然也看到了,她抬頭望天,要是現在下雨,她就多待一天,管它京城是不是天塌了。
那人上前來低聲稟報:公子,寶口城丟了。
這個消息倒不讓他們覺得意外,十安問:京中風向如何
那人看時姑娘一眼,如實相告:罵忠勇侯。
時不虞嗤笑一聲:希望忠勇侯此時藏身的地方足夠安全,不然可就要被停不下來的噴嚏聲暴露了。
十安略一沉吟:讓羅伯把水攪渾,忠勇侯被罵了這么久,也沒什么新意了,這城可是在虎威將軍段奇手里丟的,他若有本事,怎會節節敗退,短短時間就丟了三城。
轉頭對上時姑娘看過來的視線,十安笑了笑:預料之中的事,在這里多待一天影響不了什么。
時不虞笑了起來,她當然知道京城局勢瞬息萬變,當有了變動的時候還是得坐鎮京城為好,可她喜歡身邊的人把她的喜惡當一回事,哪怕最后她仍是要顧大局。
可那護衛不知道,他帶來的可不止這一個消息,低聲又道:公子,蘭花姑姑使人送來消息,夫人咯血了。
十安神情一變:御醫如何說
夫人不允許請御醫。
時不虞張口欲,看十安一眼,又閉上了嘴,有些話她要是說了就是挑事了,他們母子感情本就岌岌可危,她還是別去添那塊磚的好。
十安看向她:我得先回,京城有我,你可在此多留幾天。
也好。時不虞打趣:沒有我這個坐馬車的拖累,你騎馬能快很多,我待兩天就回。
十安想說,‘難得見面,可以多待幾天’,‘不著急,京城有我’,可他真正說出口的卻是:我把則留下辦事,到時和你一起回。
時不虞看則一眼,笑得開心:放心,你不在,我不氣他。
您真有自知之明,則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兩人這翻表現,逗得十安心里剛浮起來的那點離愁都沒了。
回轉去和曠景夫妻道別,時不虞將他送到門外,看著上了馬的人還是提醒了一句:別著急,多問問。
十安沒有多想,掛心母親身體,匆忙應下策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