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虞二話不說蹦蹦跳跳就跟了上去,突然想到什么,回頭見十安乖乖跟著心里突然就有了些異樣。
她對阿兄們的信任是經年累月積攢起來的,在他們面前不需要動太多腦子,可十安今日還是頭一回和五阿兄見面,以他那難以對人托付信任的性子,能這么乖的跟著走——是因為信任她。
怎么十安快走兩步到她身邊并肩。
時不虞立刻搖頭,再搖頭。
這番表現,那就是有事了。
十安前前后后看了一眼,五阿兄走得快,間隔得有十來步了,阿姑在身后不遠不近的綴著,他低聲道:我問過婆婆,婆婆說冬日里的魚瘦,做魚膾也不如夏秋兩季的好吃。這里的魚丸不錯,我讓人去學。
一說吃的,時不虞可就來精神了,連連點頭,同樣低聲道:還要買些現成的回去。
十安應下:回頭我讓則去問問,這魚丸是不是奉先河里獨有的魚做的。
要是只有奉先河有,就撈些回去養到我的荷塘里。
……
……
曠景回頭看著頭挨著頭不知說著什么悄悄話的兩人,心頭百轉千回。
小七信來得勤,幾天就能收著一封,一開始整頁整頁說的都是小十二,后來語間說得多的成了十安,他做了些什么,表現如何,有怎樣的變化,對小十二又怎么樣等等。
他雖不在京城,對這兩人的情況卻如親眼所見般清楚。
這次的事本只是趁機見見小十二,可聽小七說得多了,便也想見見他們要為之賭上一切的那個人。
他從不質疑老師的決定,而是想親眼看看他長相如何,氣度如何,和小十二站在一起是什么樣,對她是不是真有小七說的那么上心。
將來太遠,人心又太易變,他無法不擔心。
哎呀,五阿兄,你撞到我啦!時不虞被十安拉著,明明是她沒看路差點撞到人,一開口就成了阿兄的錯。
曠景語氣微涼:橋底下算命的眼神都比你好。
他們很多人本來就是睜眼瞎……時不虞反應過來了,瞪大了眼:阿兄,你罵我!
竟然被你聽出來了。曠景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之后眼神又在十安身上掃過:好好走路。
說完也不管兩人,大步往前走去。
時不虞一個跳腳的功夫,阿兄人都快轉過拐角看不到了,趕緊拉著十安追上去。
十安還在想曠景剛才那個眼神所含的意味,像是……警告。
至于警告什么,其實好猜。
低頭看向拽著他手腕的手,順著手看向她的主人,這世間,并非個個都如時姑娘這般遲鈍不開竅。
他說得漂亮,想得也明白,以時姑娘的性情,不宜將她拉進自己那注定不會多好的生活中來,他也舍不得折斷她的翅膀,將她困于小小一方天地。可行動上,他并沒有遮掩多少。
他依著心意對時姑娘好,將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送到她面前,給她自己所有能給的一切便利,給她她要的信任。
除了沒有將心意訴諸于口,其他能做的一切他都做了。
時姑娘身邊個個心思玲瓏,怎會看不懂,可不論是成均喻,還是身在京城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大阿兄,都不曾制止過,就連時刻跟在時姑娘身邊的阿姑,也并未因覺察到他的心意而改變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