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片金黃,十安有些舍不得離開了,心性難得放松下來,索性往地上一坐耍起了賴,托起一株稻穗道:你教教我怎么看這稻穗的好壞。
這還不簡單。時不虞坐到他身邊,把他手里的稻穗拿起來放在自己手心:你看,這么一整株幾乎算得上是粒粒飽滿,沒幾顆空的,捏一捏,里邊都是實心的。收成不好的時候則是反過來,空的比滿的多,份量也要輕很多。
時不虞又把稻穗放回他手里:是不是沉甸甸的
十安掂了掂,沒有過對比,他感覺不出有多沉,但是看著這一株粒粒飽滿的稻穗,他明白了這份沉甸甸,點點頭應是。
農人靠天吃飯,老天爺今年確實是開了恩了。時不虞站起身來看著這片金黃,神情是她不自知的滿足:可惜白胡子看不到。
這樣的時候很少嗎
稻穗能結得這么滿的時候不多。時不虞踢他一腳:回家了,我要回去畫畫。
十安站起身來:畫給白胡子看
這么美的景色看不到多遺憾,親眼看不到,在畫上看看也好。時不虞不再理會他,嘴里喊著阿姑,在田埂上跑得飛快。
十安沒有急著離開,背著手獨自看著這片金黃。
時不虞也不催他,甚至巴不得他能看得更久一些。白胡子說過,歷史上施仁政的皇帝都是因為知曉農人的不易,政令上善待了百姓,而得到善待的百姓,能回他一個盛世。
她覺得,十安也該知曉。
只是,她有些餓了。
時不虞趴在馬背上聽著肚子唱空城計,中午吃的素,為了配合十安量還不大,她就沒吃得這么少過。
一塊飴糖出現在眼前。
時不虞眼睛一亮,順著拿飴糖的手看向阿姑,眼睛亮晶晶的。
將飴糖送到姑娘嘴里,萬霞把手里那一小包都遞過去,打趣道:姑娘這空城計唱得,隔著這片稻田我都聽到了。
餓嘛!時不虞含含糊糊的說話,甜味順著喉嚨往下,肚子終于不響了。
則在一邊欲又止。
時不虞瞥他一眼,重又趴了下去:掛在嘴上的話少說,輕飄飄的,沒用,不如每天多送兩個菜,明天我要吃肘子。
是。則心里暗暗感激,他看出來了,時姑娘看起來無法無天,實則是最體貼的人。
沒讓他們等太久,十安回來了。
時不虞壞心眼又來了,特意拍馬走到管事面前,當著他的面拿了顆飴糖遞給十安:吃。
十安接過去毫不猶豫的放進嘴里,往年跪多久都不覺得餓,好像這一日就該是無知無覺的,他可以連水都不喝。可今天明明吃了東西,這會卻覺得餓了。
則眼神逐漸復雜,本來決定明天送個大肘子過去,現在他改主意了,送個小點的。
時不虞身心舒暢,拍馬回城。
到家后各回各屋,全程她一句話都沒有勸,半句多余的都沒有講,便是她覺得那位夫人做得過分了些也不置喙,他們母子之間要如何相處,外人管不著。
她現在心里就記掛著一件事:要把那個場景畫下來給白胡子看!
十安的輕松,卻只維持到回屋之前。
羅伯等在門口遞過去一封信:夫人請您去一趟這上邊的地址,槐花姑姑已經被帶走了。
十安接過來看了看,毫不意外是個沒去過的新宅子,除了建國寺,他娘從不在同一個地方見他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