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虞接過蓮子也不回屋,直接去往風雨廊,坐到她慣常坐的位置,自己吃蓮子,給魚兒吃殼。
不用去書院
先生說最近處處雅集,比待在書院里好,讓我多去長長見識。
十安不好坐到她身邊去,便側身站著看她動作,看不出是這宅子的主人,倒很像這院子的常客。
青衫快步搬著椅子過來放下。
十安挪了挪椅子位置,離著非常主人樣的時姑娘稍近了些,坐下后問:怎沒見著阿姑
出去辦事了。時不虞盤起腿,慢悠悠剝著蓮子邊道:我和七阿兄說好了,那個買賣掛到他名下,除了安排人進去收集消息,我們不多管,無論是規矩還是玩法都由著他去。當然,錢得由你來出。
我該向他道謝才是。
謝我吧,我代我阿兄受了。時不虞頓時端出一副寶相莊嚴來:你打算怎么謝
十安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你想讓我怎么謝
阿姑不給我吃魚膾。
這個暗示,不,這已經是明示了,十安手握成拳抵在嘴邊掩住笑意:偷吃一頓魚膾恐怕會得不償失,阿姑不但會讓你很長時間再吃不到,我怕是也進不來這里了。
時不虞一想,深以為然,以阿姑的性子她要敢這么沒節制的吃生食,接下來一年可能都別想再吃上一頓。
算了,細水長流吧!時不虞放棄得很干脆:等過段時間我撒潑打滾一回,阿姑就什么都給我了。
這種招數,彼此在意才有用。
十安轉頭看向荷塘,以前也不是沒來過這里,這里的風雨廊比其他地方都涼快,以前每到這個季節他有空了喜歡來這里坐坐,去去暑,看看荷花,也偷得片刻清閑。
明明是同樣的景致,此時感覺就是極為不同。
可能以前無人敢擾他,他在這里的時候連風都是安靜的,而現在,青衫正曬涼被子,翟枝正提著水沖洗地面,他的身邊,還有個人在‘咯吱咯吱’的吃個不停,像個小老鼠,十安悄悄想。
小老鼠抬頭看向他:我好像忘了說,七阿兄說你只要出銀子就行,那場子他來拾掇,你讓你手底下做事的人聽他的。要是你手下的人敢和我阿兄甩臉子,我肯定甩你臉的。
十安失笑:誰要是敢不敬你阿兄,你收拾他就是,怎么還要還到我這里來
主子要是好主子,怎會教出不守規矩的下人來,下人不好,自然是主子教得不好。
……有理得讓人無法反駁。
時不虞看著他,執意要得一個承諾,她阿兄是為她才卷入這些事端里來,要是還讓阿兄受氣,那簡直是把阿兄的一顆心扔在地上踩。只是想想那個場景,她就難受得整個人都暴躁不安,那種感覺,就好像身體里有個怪物要破體而出一般。
十安舉手盟誓:我保證,下人敬他如敬我。
那就行了,所有情緒回落,時不虞低頭繼續剝蓮子,剛才的暴戾好像不過是曇花一現。可十安分明看得真切,他突然就想到,很可能她小的時候情緒并不可控,無意中被人看到了一些事,才漸漸坐實了那災星的名頭。
十安也抓了把蓮子慢慢剝著吃起來,日頭上移,涼風習習,荷花漸漸收攏花苞。恍惚間他記起來,立秋有一段日子了。
若是我中舉,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