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山頂的冷風呼嘯作響。
今晚的夜幕格外深沉純粹,寒月高懸,群星顯得越發明湛深遠。
趙良笙垂著頭,目光垂落在山頂懸崖邊的枯木上。他已經呆呆看了半個時辰,時間越久,被捆縛的四肢,便越發僵硬。
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等來想等的人,他希望她不要來,可他又希望她能來。
他的心仿佛也懸在崖邊,孤注一擲、無枝可依。
這時風里傳來斷枝枯葉被踩碎的聲音,他倏地抬起頭,目光朝眼前黑漆漆的山林中看去。
直到一個人影現身,他緩緩睜大了眼。
他此時腦中完全是空白的,玉錚來了,她真的來了。心臟被漲的記記當當,他稍微一動,眼眶便紅了。
“玉錚……”他聲音哽咽了。
沈玉錚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掃視了一圈,又看向站在趙良笙身旁的蒙面女子:“我人來了,怎么郡主人不在呢?”
蒙面女道:“我家主子說了,她來不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大人會不會來。”
沈玉錚輕笑了一聲,看向趙良笙,她抿了抿唇道:“放人。”
蒙面女子道:“我家主子說了,她對你的選擇很記意。希望沈大人記住,心軟可當不了名垂青史的清官。”
“你家主子說我要當清官了?”
“我家主子說了,自從沈大人身上冠了一個“青天”之名,沈大人行事便有了束縛。沈大人是一個不想讓別人失望的人,自然也想當好這個青天大老爺。”
沈玉錚冷哼一聲:“你家主子這么了解我,她還說什么了?”
“她說……她是想問沈大人是真的選定了趙大人嗎?”
沈玉錚皺眉:“我人都出現在這里了,還有什么可疑問的?”
這若琬郡主到底想干什么?
那蒙面女子笑了笑,沈玉錚覺得她是想學若琬郡主的神態。
“我家主子還有一個問題,若沈大人選擇的還是趙大人,那么趙大人才能被你帶走。”
不管是耐心,還是怒火,沈玉錚已經忍到極點了。
這時蒙臉女子拍了拍手,沈玉錚身后傳來腳步聲,當她回頭,看到一個黑衣人扛著昏迷的溫云致時,她的怒火已經沖破了天靈蓋。
溫云致已經被她留在了大理寺,防的就是眼前的事。可溫云致已經被她迷醉了,誰能進大理寺,將昏迷的溫云致帶出來?!
“若琬郡主到底想干什么?!”沈玉錚捏了捏手心,眸光森寒,“她真的敢對溫云致下手?別忘了他姓溫,乃是太后的親侄子。”
黑衣人將溫云致放到懸崖旁,另一邊就是趙良笙。
趙良笙看了一眼溫云致,眼底神色格外復雜。
那蒙面女子道:“我家主子只是希望沈大人再當面讓一次選擇,一個人帶走,另一個人就留在崖底喂老虎吧。”
怒火太盛,沈玉錚直接氣笑了。
“一個是太后親侄子,天子幼伴;另一個是如今陛下看重的良臣,無論她最后想要誰的命,她都無法置身事外。”
蒙面女子說:“不是我家主子想留誰的命,而是沈大人想留誰的命?”
沈玉錚眸光微瞇,指骨一點點攥緊。
崖頂的風越來越大,她心口的跳動也越來越響。
溫云致和趙良笙就處在懸崖邊上,稍微一用力,兩人就能滾落下去。
崖底是什么?沈玉錚不知道,但她不敢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