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接過,仔細看。那是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個體經營臨時許可證》,發證單位是區工商行政管理局,附頁上還手寫著經營范圍:服裝零售。
“宋濤?”中年男人看看許可證,又看看宋濤。
“是我。”
中年男人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些。
等市管會的人走遠了,宋濤才長出一口氣,后背已經濕了一片。
嚇死他了,哪怕是女婿安慰他沒事,他也怕被當成投機倒把的給抓了。
下午生意淡了些。
宋濤收了攤,推著車往回走。竹筐輕了些,心里卻沉甸甸的。
他一路都在想:這錢,賺得踏實嗎?賣這些“奇裝異服”,算不算助長不良風氣?
快到家時,他在胡同口遇到了鄰居孫大爺。
“老宋,這是干啥去了?”孫大爺看著他車后的竹筐。
“。。。辦點事。”宋濤含糊道。
孫大爺也沒多問,轉而說起別的:“聽說你家女兒女婿現在可不得了。。。”
宋濤沒接話,只是胡亂地點點頭。
“現在社會上風氣有點亂。”孫大爺壓低聲音,“你看街上那些年輕人,穿得花里胡哨,頭發留那么長,還聽什么。。。鄧什么君?嘖嘖,軟綿綿的,哪有點革命氣概。咱們這些老同志,得把好關,不能讓孩子們學壞了。”
宋濤臉上火辣辣的,好像那些喇叭褲、花襯衫不是藏在竹筐里,而是穿在他身上。
“是,孫哥說得對。”
回到家,他把剩下的貨搬進廂房,鎖好門。
堂屋里,老伴正在做飯,見他回來,趕緊問:“怎么樣?”
宋濤沒說話,從內袋掏出那沓錢,放在桌上。
宋母瞪大眼睛,數了數,手都抖了:“這、這是一天賺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