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颯回答:“給你買個手機,免得耽誤了你人生大事,日后怪我。”
什么人生大事?誰有人生大事了?
宗杭坐著不下來,目送著易颯往臺階上走,大叫:“沒身份證,辦不了!”
易颯回頭瞥了他一眼,笑得可和善了:“用我的啊,我沒電信的號,可以辦了給你用。”
***
當天晚上,在靈石住宿,照例的雙床間。
晚飯過后,宗杭坐在床上擺弄新手機,說真的,這么多日子沒碰手機,忽然解了禁,感覺怪怪的。
不過是該逐步恢復對外通訊了,宗杭下了微信app,注冊了資料,搞定了頭像。
接下來……該加好友。
他瞥了眼易颯。
她正坐在床上看電視,目不斜視的,事實上,把手機交給他、吩咐了句“可得趕緊加人家姑娘啊”之后,她就沒怎么正眼瞧過他,雖然笑容還是很客氣,但笑得偽善,客氣里有鬼,當他看不出來呢。
宗杭猶豫了一回,起身走到她床邊:“易颯,我們加個微信好友吧。”
易颯沒看他,就跟《新聞聯播》是多么吸引她似的:“天天見面,有必要嗎?”
宗杭說:“過幾天不就要分開了嗎,到時候你回柬埔寨,我回家,大家總得留個聯系方式吧。”
這理由,不好堵回去,也不好反駁,易颯沒吭聲,過了會手機拿起來,調出二維碼,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宗杭趕緊掃了碼,發送朋友申請,瞥見易颯點擊確認,心里別提多開心了:他空蕩蕩的朋友名錄里,有了第一個好友,第一個,很重要,很有意義。
***
躺到床上,宗杭點開易颯的資料。
她就叫易颯,沒昵稱,頭像是片水,應該是洞里薩湖吧。
又點進她朋友圈。
有點失望,易颯不喜歡發東西,里頭一片空白,他還以為,可以偷偷看她既往的朋友圈,看一晚上呢。
只一個聯系人,看著孤零零的。
再加誰好呢?
童虹和宗必勝先等兩天,館子里那姑娘就算了,不熟的人,他聊不來,再說了,易颯也不喜歡,還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起來,從行李包里翻出一張字條。
井袖留給他的,說是既是手機號,又是微信號。
朋友一場,他得問問后續。
他先在微信里申請了好友,預備著沒回應的話就再發條手機短信,沒想到那頭很快通過了,還發來半信半疑的一條:“真是宗杭?”
打字不好證明,宗杭索性發了條語音過去:“井袖,是我,你現在怎么樣?還好嗎?”
其實他想問問她,有沒有跟丁磧做個了斷。
易颯也聽到了,順手把電視調成靜音。
過了會,井袖回了條信息過來:聽說你們要回來了,到時候來找我玩啊,見面再聊。
后頭跟了一串地址。
宗杭把信息讀給易颯聽:“你覺得……她是什么意思?”
易颯冷笑:“聽說,聽誰說?還不是聽丁磧說,那就說明,她還跟他在一起唄,地址都給出來了,就是約見面唄。”
宗杭說:“這我知道,關鍵是,跟井袖好像沒什么需要面談的大事。”
易颯心里明鏡一樣:“那就是丁磧約的唄。”
丁磧?宗杭納悶:“他約我?”
易颯說:“約我。”
宗杭怔了一下。
這兩天來的好心情,那種好久都沒有過的松快、舒緩,因著這個名字的出現,忽然全泄了。
易颯看出了他的心思:“沒事,大事應該沒有,就是陳禿那邊收個尾。”
***
沒大事嗎?
宗杭總覺得不踏實,睡下后翻來覆去,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夢,還有一次夢見易蕭:她不聲不響地站在黑暗里,就在宗杭幾乎以為她是一尊逼真的蠟像的時候,她又忽然嘆了口氣。
這嘆氣讓人覺得天很暗,地很荒,心里很空。
空到夢都被繃破了。
宗杭在黑暗里醒過來,惆悵地躺了會,擰開自己這一側的床頭燈,動作盡量輕地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睡眼惺忪,蔫蔫伏到床上,正想伸手關燈,忽然愣了一下。
他看向易颯的床。
床頭燈的光很弱,易颯的床還隱在暗里,但她枕頭那一處,有大片的深色輪廓。
宗杭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他手指發顫,順著床頭那一排開關摸索過去,撳下了大燈。
一片驟然而出的光亮里,他看到易颯,確切地說,是整個頭,幾乎枕在了血泊里。
易颯……是死了嗎?
宗杭腦子里全空了,喉頭發干,想叫她的名字,嗓子卻嘶啞著發不出聲音。
再然后,他看到易颯睜開眼睛,問他:“你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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