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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三線輪回 > 14、13

        14、13

        主要是因為這響鈴,錄的是個老男人唱歌,嗓音低沉沙啞,拖腔拉調,咬字不清,調子很西北,像蘭州花兒,又像陜北信天游。

        背景音里還有隱約的濤濤水聲。

        丁磧背脊一緊,瞬間翻身坐起:這響鈴專屬于養父丁長盛,錄的是段傘頭陰歌。

        他接起手機、下床,快步向著露臺走。

        井袖茫然,才剛半撐起身子,丁磧回過頭,說了句:“你躺著。”

        語氣又冷又硬,不是在和她商量。

        于是井袖又躺回去,下意識蜷起身子,目送著丁磧走上露臺,拉上玻璃門,心頭涌起妻子般的滿足和無奈。

        男人,總是有忙不完的事。

        露臺上有點涼,夜氣帶著濕,四下都黑qq的,底下的游泳池泛粼粼的亮。

        丁磧緊抿著嘴,眼皮低垂,聽丁長盛交代。

        “我已經打聽到易颯的住處了,在大湖上的浮村,待會我給你發張大致的地圖,你盡快過去找她。”

        “這一次別再出紕漏,這丫頭小時候就不服管,她爸都拿她沒轍,長大了更野,這幾年在東南亞混,結交的估計都是些下三濫,近墨者黑,一身邪氣。我跟她講話,她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丁長盛似乎有點動氣,咳嗽了兩聲,又壓下去。

        “總之,你登門拜訪,得有個謙虛的姿態。你路上買點禮品提過去,見面了要客氣,仔細論起來,你們小時候還算見過面的,在西寧的那個江河招待所。”

        丁磧嘴角不覺掀開一線譏誚的笑:“我記得,很要表現,還挺會搶答。”

        丁長盛很不喜歡他這語氣:“好好說話,你這態度就不對!這一次要不是你自作聰明,跑去盯她,哪會有這么多事!本來挺正常的一件事,讓你這么一搞,反而復雜了。”

        丁磧一窘:“是,我當時還以為,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被發現……”

        丁長盛厲聲說了句:“她憑什么不發現?她蠢嗎?她是易家這一代的水鬼!”

        丁磧不吭聲了,通話出現了一兩秒的靜默。

        他嘗試舊話重提:“但是干爹,你不覺得奇怪嗎?水鬼三姓,每個姓每代只能出一個水鬼,她姐姐易蕭是水鬼,她怎么可能也是?”

        丁長盛冷笑:“我知道你奇怪,我也奇怪,但三伏三九的女七試,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她是正大光明過了的,我早跟你說過,這是老祖宗給的天賦,羨慕不來,練死了也練不來!”

        ……

        掛了電話,丁磧回到床邊。

        原本是要上床,但忽然又站住,總覺得有事沒做。

        站了一兩秒之后,終于完全消化這通電話,明了接下來要做什么。

        他擰亮床頭燈,開始收拾行李。

        這是他的習慣,動身前,要在頭天晚上把行李都理好,不喜歡一大早起來急急忙忙。

        突如其來的光亮有點刺眼,井袖拿手遮住眼睛,問了句:“要走啊?”

        丁磧嗯了一聲:“明早。”

        井袖想起身幫他收拾,但才剛坐起來,他已經差不多了:男人的行李本來就少,更何況,到柬埔寨這種熱帶國家來,帶的衣服都簡單。

        收拾好了,丁磧躺回床上,順手撳掉了燈。

        井袖睡不著了,剛剛融進黑里的光還沒散盡,天花板像籠了一層蒙蒙的灰:“你走了之后,會給我打電話嗎?”

        丁磧失笑:“你覺得會嗎?”

        他聲音懶懶的:“干你這行的,還這么天真,不合適吧?”

        井袖不說話,還是死死盯著天花板看,心頭漸漸漫起暴躁,覺得那灰色惡心礙眼,想伸手狠狠去抓。

        又一個!又一次落空,又是這樣!

        把她的付出當泔水爛布。

        井袖突然覺得,在這兒,在這個男人身邊,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她騰地坐起,開燈,鞋子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在屋里亂走,把散落在各個角落里的行李往包里裝。

        衣服、香薰蠟燭、護膚的瓶瓶罐罐……

        不分種類,一股腦兒胡塞一氣。

        丁磧覺得她挺無聊的,他坐起來,點著了一支煙,看她歇斯底里的無聲發作,像看大戲。

        然后摸過錢包,從里頭抽了幾張大額的美鈔,邊角對齊了折起,在她拎起大包往外走的一剎那叫住她:“哎。”

        井袖回頭看他。

        他笑了笑,從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把錢遞過去:“小費。”

        錢款早結清了,這是額外的,他覺得應該給。

        井袖咬了咬下唇,抬眼看他。

        他說話的時候,嘴里還叼著煙,聲音含糊,臉上帶著笑——

        可鄙可憎,但偏偏對她有吸引力的那種笑。

        井袖劈手把錢拿過來,走了。

        丁磧笑里帶了點輕蔑。

        她要真是不拿,他倒會高看她一眼,結果呢,還不是拿了?

        都是做戲,裝什么情深義重戀戀不舍。

        丁磧關了燈,重又躺下。

        身邊忽然空了,到底有點不自在,挪躺到正中,枕頭微溫,女人溫香軟玉的氣息還在。

        丁磧不覺就笑了。

        其實……井袖也還不錯。

        按摩的手藝是一絕,人也算年輕漂亮,關鍵是,柔聲細氣,跟朵解語花似的,不招人煩。

        連走,都只是跟行李發發脾氣。

        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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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