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冰抓他的手指攥緊。
視線被水汽模糊,看不清此刻的蕭致,但水痕滑落的鏡子里,卻能看清楚兩個身體重疊的姿態,讓諶冰有些耳熱。
“腿……”蕭致蹲下身,示意他。
諶冰靠著冰涼的盥洗臺,按照他的指示,讓角的度數微微張開。
鏡子里身影模糊。
水聲沖洗一切。
結束時諶冰踩冰涼的地磚,感覺渾身的汗重新流了一遍,跟蕭致說:“我再洗一會。”
蕭致舀水沖臉,對鏡子用指腹蹭了蹭唇,準備出去時聽到背后若無其事的聲音:“順便袋子里的東西給我。”
蕭致轉頭,眼底情緒加深。
諶冰腿有些軟,聲音不但情緒很足:“快點。”
“……行吧。”
“……”
門重新關上。
再出來,房間里非常安靜。窗簾緊緊拉著,蕭致沙心不焉地刷視頻,細長的手指劃來劃去,但明顯沒看進眼里,看見諶冰他“刷”地站起身,和他面面相覷。
“……”
諶冰臉『色』難看,『潮』濕的額覆住耳尖,被熱水沖洗過的膚『色』泛紅,好像經歷了么生的頭一次。
他對蕭致沒么好說的,到床上坐下,神『色』厭倦:“你來吧。”
那表情,已經做好了視死如歸的算。
蕭致神『色』復雜,走近,握住他手腕:“不舒服?”
也不不舒服。
——需要的克服的心理障礙比生理障礙更。
諶冰冷靜道:“沒事,你來。”
短暫的安靜。
他這樣一副烈女相,蕭致想來也來不了。親親他側臉:“要不喜歡就不來了。”
“……”
諶冰垂眼看他:“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說這個?”他聲音特別冷,“就問你來不來?”
蕭致沒忍住樂了,眼底全笑意,輕輕捏了捏諶冰的臉。
不再理會諶冰生悶氣的表情,貼近輕輕『舔』了『舔』他的唇縫,隨即指節托著下頜側頭更深地吻上去。
以前非常熟悉的接吻,諶冰現卻心不焉,隨著蕭致修長手指的游離,險些咬到他的舌尖。
諶冰對這種事的感覺初體驗,坐著跟蕭致目光相對時有點尷尬,但沒過秒,蕭致笑著摟他進了懷里。
跟抱小孩似的,抵著他額頭說了句,諶冰心情莫名變得放松下來。
窗放著一盆紅玫瑰,綠葉間就長了一□□抹灼眼的紅意,直刺得諶冰閉上了眼,被他的手腕交握輕輕抵扣床頭。
隔壁傳來窸窸窣窣說的聲音,房間燈光忽明忽暗,空氣漂浮著虛浮的幻影。
諶冰喉頭壓緊,明顯感覺到一陣喘不過氣,身體出的警告信號。
諶冰推拒蕭致的肩膀:“……我傷不舒服了……”
“……嗯?”
諶冰側頭蹭著汗水,渾身脫似的,胸的跳動聲伴隨著強烈的心悸。
跟之前住院生病時差不多,呼吸困難,差點要失去意識。
蕭致眼底晦暗,他手臂撐諶冰身側,俯身帶著汗親他的臉側:“還受不了?”
諶冰說不出。
蕭致已經放得很輕了。
他這種『性』子,能剛開始一會聽到諶冰的氣息就放慢節奏,而且盡量提前完成,簡直一種折磨。
但諶冰還受不了。
他現的身體吧,就非常地不耐cao。
蕭致抱他起身:“沒事了,現么都不做,就好好休息一會。”
諶冰下頜搭他肩頭,身上沒氣,半閉著眼聞到他頸側沐浴『露』香味和混了一點汗的氣息,不難聞,反而別樣的熾烈。
諶冰腦子里昏昏沉沉,耳畔聲音很低:“傷疼不疼?”
諶冰:“不疼。”
“現有沒有好點?”
“還行。”
蕭致吻了吻他『潮』濕的眼尾,手臂頸繞過攬著他肩膀,索著說:“等你再養好一點……”
他剛才明顯沒么感覺。
剛開始情緒很高,但諶冰身體虛弱沒下就受不了后,一直遷就諶冰,到后面乎沒怎么動,光顧著照看諶冰的情緒。
所以今晚這個屬于,做了,但又沒完全做。
諶冰心情也有些復雜。
被流連地親著耳側,耳垂廝磨到疼。
諶冰額頭抵他肩窩,臉上熱,覺得特別不好意。尤其腿間,乎還能感覺到蕭致吊著一氣的情緒。
蕭致嘆一聲氣:“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真就做不了。”
“……”諶冰自閉中,沉默。
“不過,”蕭致再親親他側臉,“不著急,等有一天養到你身體健康了,我再來。”
諶冰安靜了會:“那我以后萬一都健康不了呢?”
并不不可能。
車禍挫傷內臟導致諶冰身體留下了慢『性』病,要一輩子好好調理,說白了以后就含著金湯匙泡『藥』罐里,必須要精心伺候,一輩子都得小心翼翼規律生活。
蕭致好笑:“沒事,我就喜歡帶病的。”
“……”
諶冰啟唇,咬他肌肉緊致的肩頭,他皮肉包裹著骨骼,身材挺拔硬朗。
諶冰咬得輕,類似于小動物的『奶』牙抓撓。
就,稍微表達一下不開心。
蕭致摟著他腰不確定道:“你現不還沒調理好?再過一段時間,身體能健康很多。”
“只好以后好好吃『藥』,忌飲食,不會老覺得不舒服。”蕭致捏著他下頜轉過來,重新親了親他唇角,“現許姨盯著你,上后我盯著你,沒事的。”
后半輩子,也得要蕭致一直照顧。
諶冰不確定,不當時猝不及防的癌癥轉換成了漫長細碎的慢『性』病,不過也很不錯了,只好好好調理,跟正常沒么區別,除了體質會一直比較弱。
諶冰繼續走神。
蕭致再親親他唇角:“床上的事也不急。”
他聲音挺平靜的:“以后我慢慢『操』.你。”
“……”
-
酒店出來。
雖然他倆剛才沒折騰出么,但諶冰走路還莫名的不方便。他站街道,風很冷,心情相當的不好。
蕭致到路邊攔了車,上去后特意提醒師傅:“開平穩一點,不著急。”
回到校門外的房子,開門,里面竟然還挺熱鬧。桌上放著生日蛋糕,許蓉和諶重華都。
諶冰不想吃蛋糕,解開校服回樓上的房間:“我先睡了。”
許蓉一臉莫名:“怎么?”
蕭致想了想,說:“他習壓。”
諶冰:“……”
許蓉似懂非懂:“嗯,那今天早休息也好。”
蕭致往復式的樓上走:“我進去看看他。”
“好,去去去。”許蓉來也沒指望諶冰吃蛋糕,回頭叫阿姨重新熱湯,“我再弄點湯。”
進房間。
諶冰關門躺上了床。
蕭致他身旁坐下:“怎么心情還不好?”
怎么心情不好?
不好就不好想到自己這身體素質,感覺挺煩的。其實忌之類的還好,少吃么不吃么,但主要怕以后一直病歪歪的,估計得給添麻煩。
諶冰拿被子想兜住頭,被蕭致扒拉著,氣拽不過蕭致,最后煩得直接蹬了一腳。
“么脾氣?”蕭致好笑。
諶冰側身,無意按著腰側。
以前么都不怕,死也不怕。現卻受不了生病,總怕影響自己跟蕭致的生活。
諶冰想著,感覺被蕭致拉著抱進了懷里。
蕭致親他,溫度渡送,耳側暖洋洋的:“怎么了?”
諶冰閉著眼,懶得說。
他想了半天,擔憂和復雜的情緒總算用一句確實地表達出來了:“久病床前無孝子。”
“…………”
聽到這句,蕭致無意識『舔』了『舔』齒尖。
他眉眼被燈光映得明暗交織,眼睫垂下了淡淡的陰影,明顯特別特別想懟他的,但礙于這個小可愛心情不好,他忍著沒懟還得安慰他。
“擔心身體?”
諶冰:“嗯。”
“怕么呢?”
諶冰掀開被子,直勾勾看著他。
只要想到未來跟蕭致生活一起,蕭致要陪他吃寡淡無味的菜,要一直家里存著『藥』,要熟悉他各種的病癥和不適,做個愛都得順著他的健康周期,部分空余時間精都要留著細心照顧他的身體,諶冰想一想覺得很沉重。
諶冰眼底淡漠,看著他:“你以后會不會煩我?”
蕭致沒聽清似的:“嗯?”
“你聽到了。”
蕭致“嗯”了聲,音『色』平靜。好笑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會,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諶冰感覺自己有點無理,但真不自信:“你以后就煩了。”
“么煩不煩的?”蕭致他臉上親了親,“我真的喜歡你。我喜歡照顧你,給你做飯,拿『藥』,吃一樣的菜,所有時間都用來陪你,怕你冷抱著你睡覺,怕你熱給你扇風,這怎么了?”
諶冰抿了抿唇。
“不管以后怎么樣,我都喜歡你。”蕭致親親他額頭,“諶冰,我很期待我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不管么樣子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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