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聲驚天動地。
諶冰手腕撐著下頜,邊笑邊翻書,隨后若無其事指了指桌上的掛鐘:“還有十分鐘停水。”
“……『操』。”
兩戲靜瞬間收斂情緒,從床上抄起短褲朝門外狂奔。
寢室里恢復了正常。
蕭致安靜了幾秒,感覺人都被吵懵了,說:“熱鬧。”
“是熱鬧,”諶冰想了會兒,“每天吵來吵,不知道哪兒來這么多話。”
大概有短暫的安靜,不知道蕭致在想什么。
他聲音低了:“其實挺好的。”
說完,他拎著提子了客廳,坐上沙發,有疲憊地嘆了聲。
諶冰指間夾的筆放下,說:“還有7天補課就結束了。”
蕭致:“嗯。”
“高溫,玩20幾天然后又補課,然后開學。”
蕭致若有所思,又嗯了聲。
寢室剛熄燈,偉跟周放吵吵鬧鬧來了,互相推推搡搡,聊『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剛才看你一眼,才發現你沒割。”
“我草你大爺,神經病吧你,關你屁事!”
“急什么?我就隨口一說。”偉勾著他肩膀,“你交過女朋友嗎?”
周放:“滾!”
躺床,因為熱,三人都睡不著。
諶冰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背后偉跟周放隔著床,從東南扯到西北,邊扯邊咯咯咯地笑。
笑聲別魔『性』,諶冰跟蕭致說到“暑假來圖書館寫作業。”被這陣笑聲吸引注,沒忍住頭看了他們兩眼,跟著抿了一下唇。
在他們這年紀,好像沒有時間是空虛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開心,開心,開心。
偉笑到開心處,直接他媽瘋狂捶床,還要拉著諶冰:“哎,冰神,是不是很好笑,笑死我了!”
諶冰:“……”
偉震聲:“你笑啊!你為什么不笑!難道是我講得不好笑嗎!全都給我笑!”
周放試圖阻止思維飄到分不清長幼秩序的偉:“偉子哥,我句勸,不要趁蕭哥不在欺負他老婆。”
“……”偉清醒了一點點,“不起。”
諶冰罵都罵不出來了,直笑:“好他媽傻『逼』。”
窗外吹了點兒風,暑開始消散。
諶冰走到陽臺,感覺安靜了不少,仰頭看著深藍『色』的天空。
深夜,有月亮,還有很淡很淡的星星。
諶冰說:“蕭致,你到陽臺。”
同一片星空下,蕭致剛洗漱完,換了件白t恤,擦著『潮』濕的頭發走到了陽臺。
他手臂漫不經心撐著欄桿,抬眸掃了一眼。
到諶冰的聲音:“看到沒有?”
沒說是什么東西,蕭致卻會,點頭:“到了。”
揚聲器那端沒有諶冰的應答,若有若無,傳來學校寢室嘈雜的聲響,笑聲和交談。
蕭致扯下了手里的白『色』『毛』巾。
不同于剛才繁華熱鬧的另一頭,客廳里安靜,悄然無聲,剛進門他就開了電視,現在放著一光聲音就知道虛情假的廣告。
有那么一瞬間,他腦子放空,思緒全失,似乎不知道自己置身何處。
蕭致開口:“諶冰。”
“嗯?”
“我,”蕭致笑了聲,“我不想在這兒住了。”
“……”諶冰不太懂他的思,緩慢地重新“嗯?”了一聲。
蕭致走客廳,將『毛』巾丟到沙發,聲音清晰了不少:“想換地方住。”
諶冰明白了:“住哪兒?住校?”
“也行。”
“,”諶冰想了想,“王姨的房子,早還給她吧。以前要帶蕭若,必須有地方住,現在無所謂了。”
“,無所謂了。”
諶冰尾調上揚,反應過來后還挺高興,手臂撐著欄桿往前探身:“住校其實不錯,大家都在,熱鬧。”
蕭致聲音低了:“是這的。”
“所以住校要怎么處理?跟陸老師打報告申請就行了?”諶冰問。
“應該是。”
“那很簡單。”諶冰在陽臺來走,幫忙計量,“這周課補完放二十幾天的假,到時候收假你就搬來寢室。”
蕭致:“好。”
雖然但是,落腳的地方,哪怕就住了幾天還有感情。諶冰想了會兒說:“房子還給王姨吧,她租出還能賺錢,她家庭本來也不是很好。”
“。”蕭致在另一頭短促地應聲。
安靜了一會兒。
諶冰突然想到,如果連王姨的房子都還,蕭致算不算無家可歸了?
到面安靜的呼吸,諶冰覺得蕭致可能有這種低落的情緒。
諶冰想了想,語有認,帶著開導的情緒:“沒事兒,不會有什么絕路。現在我們住校,畢業了就到外面租房子,工作攢錢買房,遲早能有一自己的家。”
“……嗯。”
蕭致在另一頭低低地應了聲。
“不要想到太多。除了死是絕路,我感覺人只要還能喘,就不會被任何事情難倒。”諶冰覺得自己說得有過了,他其實不擅長說教,所以『舔』了下唇,聲音干澀,“你也不要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現在已經觸底,以后不會再比眼前更壞。我們往前走就行了。”
蕭致笑了一聲,嗓音平緩,說話帶著淺淺的息:“好的,到了。”
他好像在逗自己玩兒,答隨又散漫,諶冰加重語重新道:“我說的。”
蕭致拖長了腔:“、的。”
諶冰:“……”
『操』。
笑一下算了。
諶冰呼吸微窒,感覺有什么情緒正往頭上涌,耳畔,蕭致的聲音溫柔到繾綣:“還不睡啊乖乖?”
諶冰頭瞟了眼寢室內,偉還在捶床,捶得周放大呼“冷靜!你他媽冷靜點兒!”
扯了下唇,淡淡道:“馬上睡。”
“明早想吃什么?我順路給你帶了。”
“你幾點出門?”諶冰反問。
“估計七點。”
“那我也七點出校,到廣場那邊的早餐店等你,有春卷和豆花那家。”
蕭致輕輕呼吸,繼續用剛才的腔調說話:“好、的。”
“……”
諶冰快笑了:“你他媽?”
蕭致不想再跟他吵了,說:“睡了睡了,男明星不早睡沒關系,但你不早睡可能會掉頭發。”
諶冰聲音抬高:“……我他媽不掉頭發!”
他這么一吼,樓底下宿管阿姨打著電筒抬頭往上一晃:“哪寢室的還沒睡覺?吵這么大聲?把別的寢室同學都吵醒了?!”
阿姨聲音中十足,聲如洪鐘。
諶冰感覺自己聲音還沒她大,吵醒同學可能也是她吵醒。
不過諶冰認錯,轉頭了寢室。
偉在哪兒呵呵直樂:“冰神,這會兒打完電話,知道寢室了?你繼續在陽臺吹風啊!什么寢室!不要寢室!愛情不就可以為你遮風擋雨了嗎!”
他本是想酸一下這種有象的行為,陰陽怪,稍微出一出單身狗的。不過諶冰看著手機,順手拿起桌上的耳機,頭也不抬:“沒打完。”
偉:“……”
還沒打完。
一天連麥到睡覺,到底有完沒完?!!!
諶冰往床邊過,耳機沒『插』上,能見蕭致磁『性』懶散的聲音:“乖乖,只是想讓你早點睡覺,剛才那句話我隨口說的。”
諶冰臉上沒什么情緒,指節白凈,神『色』冷漠地『插』耳機線。
聲音還在繼續:“乖乖,乖乖,來,親一下,啾~”
“…………”
偉的表情仿佛出了痛苦面具。
他沉寂兩三秒,爆發出一聲嗥叫:“臥草臥草臥草臥草!我的耳朵!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這該死的情侶的甜膩,令人惡心!!”
“……”諶冰看了他一眼,怔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唇角挑了點笑,“我不是故的。”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給我發爛!發臭!你們這情侶,不要再來傷害我!自由自在多快樂——”
周放在旁邊笑得渾身發抖:“幸好我沒見。”
“……”
諶冰本來還有點兒煩呢,被這么一折騰,笑著掀開蚊帳躺了床上。
因為熱,他床頭放著小風扇——說實話在來九中之前諶冰從來沒感受過這么質樸的納涼方式。他探指擰開開關,柔順的額發被風吹起,倒在床上。
蕭致聲音在耳畔,也像清風似的:“很熱?”
諶冰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哎,怎么給我乖乖熱著了?來,親一下,么。”蕭致聲音含笑。
諶冰:“……”
有完沒完了。
諶冰放輕了聲音:“你做人。”
“就想親親你,也沒怎么。”
……行吧。
等待了一會兒,諶冰問:“躺了嗎?”
“躺了。”
蕭致那邊發出輕輕的床鋪按壓聲。
“嗯,睡覺了。”
“睡覺了。”
蕭致隔著屏幕親了親他,“乖乖,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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