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正常聊。”
蕭致拿袋子裝個番茄，有意無意道：“但你下面味道是真的不錯。”
諶冰：“…………”
沒完沒了，這是。
諶冰上秒還想陪他聊天打發時間，現在卻只想掛電話讓他自己寂寞去吧。
不過本來只是簡單聊到這個話題，諶冰莫名其妙想起他指的那次。反正當時他非要這么做，在書桌旁，諶冰的手指穿過他發絲間，隨著他動作不斷抓緊，差點揪掉他撮頭發。
那種感覺真的奇怪。諶冰本來還想抨擊蕭致兩句，莫名其妙罵不出來了，快將那段回憶拋之腦后，負氣繼續跟他的交流。
蕭致問：“我煮面加番茄還是小青菜？”
諶冰冷冷道：“加屎。”
“……”
短暫的安靜，蕭致沒事找事兒，閑著說：“你你啊，現在脾氣差。”
“不是你氣的？”
“行，我氣的。”蕭致看著架上的蔬菜，轉頭去另一邊挑袋面，“真羨慕你，發脾氣有人慣著。”
“……”
諶冰懶得跟他吵了，吵累。
他自閉這會兒沒說話，蕭致察覺他，到柜臺放東西結賬：“怎么不說話？”
諶冰：“不想說話。”
“怎么？”
諶冰：“你就氣死我吧。”
聞，蕭致一秒認錯：“那我錯，不該氣你。把我老婆氣死了，我怎么辦？”
“……”諶冰本來好氣，莫名又覺得好笑，“滾吧，你得不到我。”
他倆光顧著閑扯，吃飯的時候諶冰掛電話改為發消息，跟蕭致互相發表包。
蕭致：[老婆醬ヾ(≧≦*)ゝ]
諶冰：[冷漠=_=]
蕭致：[老婆在吃飯飯嗎？]
諶冰：[在。]
蕭致：[讓我老婆吃的什么飯飯，能不能長高高，變漂釀！]
諶冰：[圖片.jpg]
蕭致：[有魚魚，豬豬，牛牛，還有茄茄……]
“……”
諶冰抓著筷子，差點當場把嘴里的湯噴出來，他抬手遮掩下唇角，沒忍住唇角挑起弧度，正好對上許蓉擔憂的目光。
“怎么？”
“……”諶冰指著手機，『舔』下唇，“我跟蕭致聊天。”
“聊天啊？”許蓉『露』出笑容，“什么事啊這么好笑？”
諶冰：“那個……”
想到既然媽媽知道自己和蕭致的關系，諶冰嘗試描述道：“就是，他給我發消息，直發疊詞，比如說飯說成飯飯，湯說成湯湯，我覺得好笑。”
許蓉似乎在努力理解，但頗為費解地看他好一會兒。
……不該解釋。
無聊的笑點。
諶冰準備說“其實沒什么”緩和下，許蓉突然恍然大悟地笑：“那他跟你聊天很可愛啊，是不是？”
……可愛。
諶冰心里想了會兒，覺得這么形容也不是不行……但智障明顯更符合題意。
諶冰低頭拿起筷子，隨口道：“可能吧。”
諶冰吃完飯回房間，關上門，順手打開窗戶。他踢掉鞋子回床上躺著，拔視頻過去。
蕭致吃完飯已經安定下來了，坐在書桌前埋頭看書，寫作業。
諶冰想著明天要乘飛機去海邊，不想動，躺床上跟蕭致有句沒句說話。
“東西都收拾好？”諶冰問。
“收拾好。”
“問許姨多帶點防曬，免得給你曬成黑冰了。”
“……”諶冰跟他說話都煩，“曬不黑。”
蕭致邊英語閱讀，邊閑聊：“我想想，你到時候是不是穿條泳褲直接下海？”
諶冰拿著枕頭墊著，挑個舒服的姿勢：“不然呢。”
“那不好吧？”蕭致轉筆，皺了皺眉，“是不是太不檢點了？”
“……”
諶冰就聽他瞎扯，沒說話，感覺吃飽喝足了有點兒困，搭著枕頭。
“要不這樣？”蕭致拿手機上購物網站搜會兒，發給他張照片，“你穿這個款式去游泳，我沒有任何意見。”
諶冰看著那張圖都快氣笑，貼身運動t恤，穿著游泳，只有蕭致這損『色』兒的能想出來。
諶冰：“我拒絕。”
“那沒辦，”蕭致看著試卷，低低笑聲，“我只能做個大度的男人。”
諶冰躺著困得，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下來，頭發『揉』在枕頭里，沒一會兒聽見蕭致的聲音。
“老婆。”
諶冰沒想，輕輕嗯了聲。
嗯完睜眼，揚聲器另一頭掠起笑聲，蕭致說：“承認？”
“……”
諶冰才發現自己無意中招，本來想反駁兩句，又覺得這嘴炮沒什么意思。他愛喊就喊吧，嘴長他身上，又不能拿針縫起來。
蕭致修長的手指握住椅面拖開，收拾作業放到桌旁：“我老婆是不是困了？”
諶冰：“你老婆確實困了。”
“困了就睡，在床上躺著吧？”
諶冰拉著被角遮住全身，說：“躺著呢。”
蕭致收拾完作業后往客廳走，垂眼似乎找著什么，片刻，視線重新落回手機屏幕，說：“老婆晚安。”
諶冰“嗯”聲，還沒來得及掛斷，聽見揚聲器對面湊近結實地“mua！”個親親。
吻得有感。
“……”
諶冰莫名好笑，掛斷電話后還盯著屏幕會兒，熄屏撈著被子，閉上眼。
真，怪傻『逼』的。
也怪甜的。
窗外的夏夜寂靜。
同樣的夜『色』中，剛放下手機的蕭致偏頭，打量了屋內遍。蕭若的房門開著，按照平時的習慣蕭若可能一會兒就要穿著小睡裙出來了。
房子里好像沒缺什么，又好像缺了什么，變得非常的冷靜。
蕭致到陽臺，拿起鼠糧丟到倉鼠籠子里，隨便坐上旁邊的椅子。夜風很冷，遠處綿延著高低的建筑，視野看不到很遠的地方，對面就是隔壁樓層的陽臺。
本來剛跟諶冰聊天還不覺得，但現在一掛斷，頓時感覺周圍環境過于安靜，安靜到讓他后背發涼。
被拋棄的孤獨感漫上時，蕭致本來想提起精神告訴自己不要想，但渾身只感覺虛脫和無力，釘住了全部思緒和感官。
累……
好累。
不管是強顏歡笑，還是鼓舞自己振作起來。
只讓他覺得累。
風吹得蕭若的房門開開合合，蕭致起身，握住門把時往里圈。
桌上有水彩筆，橡皮筋，裝著零碎東西的紙盒，還有只丑吧唧的豬豬存錢罐，地上放著拖鞋。
以前蕭致總覺得她閑得沒事兒找個紙盒往里放東西。紙片，電影院票根，洗干凈的糖紙，甚至一枚書簽，不知道總存著干什么。
蕭致翻出來看。
和哥哥的照片，哥哥送的生日禮物盒子上那朵拉花，吃蛋糕點蠟燭時燒糊的彩棒，都裝在里面。
可能這是小女孩的事。
蕭致將東西放回原地，關門，走到沙發旁屈膝坐下。
家里真靜，只有自己個人。
以前這時候蕭若已經入睡，但他并不覺得家里像現在這樣安靜到突兀、存在感森然。
蕭致有些不舒服，起身到樓下逛圈，等回過神時已經站在了商店門外，拿了包煙，又拎了幾罐啤酒。
他坐在房間的床邊，夾著煙喝會兒，晃著啤酒罐，想到諶冰，覺得辜負他對自己的期待。
但是，越這么想，越自我厭棄。
蕭致撐著手腕，喝酒，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等醒來時他感覺嘴里混著澀味，腦子好像被拳頭砸過，起身時雙腿晃晃，垂著視線，感覺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操』。”蕭致罵聲，眼手機，十幾條未接來電，還有諶冰二十條消息。
現在的時間，差不是下午三點。
蕭致剛去衛生間收拾出來，聽到敲門，擰開門把。
文偉，管坤和傅航站在外面。
他們等久，發消息也不回，問諶冰才知道蕭若離開的事，所以約好了起過來看蕭致的況怎么樣。
文偉謹慎地看著他，從背后撈出了籃球：“蕭哥，出去打球？”
蕭致垂著眼皮，他眼底下染成烏黑的『色』澤，三白眼，因為作息顛倒顯得相當的厭世和煩躁，著文偉：“不打。”
“……好的好的，不打。”文偉推了推管坤的胳膊。管坤抬手拍拍他肩膀：“走啊，隨便找個地方，晚上吃燒烤，消磨時間？”
蕭致搖頭，抬手關門：“都滾。”
“等等，等等！蕭哥……”文偉側身擠入門內，免得他真的將自己拒之門外，把抱住他的肩膀。
文偉的目的就是逗他開來著，無奈地道：“蕭哥，別這樣啊，出來玩兒，悶在家里沒意思。”
蕭致眼睛閉起來，厭倦地道：“我現在沒。”
“真的不至于。”文偉湊近，沖他『露』齒笑，“蕭哥，真沒什么過不去的，笑下蒜。像我樣，笑出自信，笑出強大。”
“……”
蕭致推他：“你們走，別煩我。”
“那不能走，別拒絕我們，我們特意過來陪你的。”
文偉往里面擠，摟著他，包括傅航也全都擠上來，推推搡搡硬是『插』身進客廳。
進去，茶幾上散著啤酒空瓶，漆黑的煙灰，換下的t恤，凌『亂』不堪。
文偉怔下：“蕭哥，冰神不在你浪成這樣？沒老婆管的男人這么囂張嗎？”
“……”
蕭致習慣『性』點了根煙夾在指間。
他仰在沙發里，手指傳入發絲間輕輕抓抓，垂著眼皮漫無目的盯著整間客廳，沉重地吐口氣。
文偉還在說話：“蕭哥，冰神不是不讓你抽煙？”
是啊。
蕭致半閉著眼，沒什么力氣，應聲。
“蕭哥？”耳邊，文偉持續嘰嘰喳喳。
聲音忽遠忽近，蕭致有些聽不見。
他就是很困，想沉睡。
想離開這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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