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在第一次月考之后,全班氛圍稍微緩和了點兒,陸為民念完成績單的晚自習隨便提了一嘴這事:“月考了,現在你們可以稍微輕松一下,過幾天的運動會,我想想——”
他找楊飛鴻:“你上來念念都有什么項目?”
楊飛鴻舉手,應聲踢開凳子,到講臺展開一張紙:“跑步有幾種,4*100接力賽,短跑,長跑,跳高和鉛球。還有一個籃球賽和排球賽。”他作為體委,對班上的體育情況相當有自信,“我覺得我們都可以拿第一。”
“……”
陸為民端著杯子,鏡片反光,覺得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雖然4班不是體育班,但4班體育強光看班級平均身高,還有平時的氣場就能稍微有些感覺。平時在學校都橫著走,不為什么——
——身強體壯,就是這么自信。
陸為民道:“你展開說說。”
“這樣,接力賽規定男女平均配,好說,挑幾個腿長的隨便來。短跑,周放同學可以勝任。女生,王月同學吊打一群弱女子。長跑我們找文偉,他常年被人追著打,耐力方面的卓越表現我們不得不服……至于扔鉛球,許蔚同學甚至可以參加男子組。”
底下,許蔚盯著他,感覺一抬腿能把桌子踹爛。
“……”
教室里氣氛活躍,一以蔽之,都相當膨脹。
被議論聲吸引注意力后諶冰停筆,他剛忙著蕭致改錯題,聽到這兒,明白自己班在高二年級屬于什么定位。
牲口班。
牛馬班。
男女老都猛得命。
三兩語其他班安排得明明白白,陸為民也找回了失落的自信:“我承認大家在體育方面可能有一些優勢,但態度必須拿出來,明天體育課你們去找體育老師商量挑選參賽選手。千萬不輕敵,我們班要是還被人打敗那就丟人現眼了。”
教室里氣壯山河一聲吼:“得令!”
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沒開打就預見了勝利,班上報名人數相當踴躍。以前諶冰在一中,因為身還能被拉去湊數,現在發現壓根沒自己的事兒。
『操』場上熱火朝天,天氣不太熱,楊飛鴻脫掉校服『裸』著膀子站在前方跟體育老師黃恒商量,頭道:“我們先湊一支籃球隊。”
體育老師往人群中一瞟,專門挑的:“你,你,你,你……還有你,都出來。”
他指了指諶冰:“你也出來。”
諶冰扯了下唇:“我不參加。”
“為什么不參加?”黃恒挑眉,“不打?”
“不是,”諶冰垂著眼,淡淡道,“我不愛動彈。”
“……”
還有其他的好苗子,黃恒沒有為難他,很快領著一幫人往球場走。
挨個析選手適合的位置,球場上人影紛『亂』,臺階旁坐了一堆男生女生,往球場上看。
黃恒讓這群男生搶球對打一兒。蕭致拿到球之后調轉方向,動作特別快,幾步躍起迅速將籃球灌進籃框,剪影利落又有力度。
黃恒懶洋洋笑著,說:“這帥哥,我都不知道怎么夸了,天生的舞臺明星。”
天生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諶冰站在線外,隔著遠遠的距離,被文偉的聲音吸引注意力:“冰神,往旁邊挪點兒,擋著我看蕭哥了。”
“……”
諶冰回頭,不止他,傅航跟其他男生都蹲臺階上,一排一排像地里的倭瓜,艷羨地看著『操』場。
諶冰感覺偉條件不錯:“你怎么不去?”
“這不被賦予其他使命了么,”偉說,“我去長跑,沒空練籃球。”
他往旁邊讓了讓,就像蹲墻根抽煙的老頭,對另一位老頭禮讓出地盤:“冰神,來,坐著看。”
“……”
諶冰眼皮跳了下:“不用。”
“來嘛,坐著,他們還得練一段時間呢。”
被生拉硬拽,前面不知何時,蕭致指尖拽著校服拉鏈往這邊走,氣息微微燥熱,盯著偉挑了下眉:“干什么?”
“……我就給冰神讓座!讓個座!”偉受不了他瘋狂護妻的表情,簡直影響兄弟情義,拍拍旁邊的小臺階,“想什么呢?”
“哦。”
蕭致不緊不慢脫下校服,里面穿著件短袖,他校服直接丟到臺階墊著,示意諶冰:“現在可以坐了。”
“……”
背后體育老師拿著點名簿寫寫劃劃,見他突然走了,鬧起來:“干嘛呢你?作為球隊中心稍微有一點敬業精神可以嗎?”
“來了。”
蕭致碰了碰諶冰的手,轉回去。
校服還鋪開丟在臺階,旁邊文偉發出嘖嘖的聲音:“蕭哥真暖男。”不知道說什么,諶冰低頭給他校服撿起來,拍去灰塵,站在旁邊看了一兒。
4班真心不是吹,旁邊有幾個打球的體育生被黃恒吹口哨叫過來:“你們,陪他們練練。”
蕭致前鋒,球到手后專門投籃突圍那種,特別靈活地在當中走位,假動作,晃過去投籃,差不低哦掌握著球場命脈。場面激烈,而4班幾個男生的數竟然遙遙領先。
管坤靠后,打球跟『性』格差不多比較悶比較穩,靈活『性』不足,但防守固若金湯。
越看,偉越自信:“穩了穩了,這次不拿第一我吃狗屎。”
“……”傅航最怕有人立flag,“別犯賤啊,你這張烏鴉嘴,到嘴的鴨子可能都被你說飛了。”
“行行行,我烏鴉嘴,那不贏你吃狗屎行不行?”
“……”傅航抬手掐他脖子,“『操』!”
離下課還有二十鐘,諶冰拿著校服往球場外走,往下是一道的墻壁,被網線隔住。剛走到樹蔭,聽見一陣動靜。
處垂落身影,隔著塑料網,蕭致看他:“怎么走了?”
明顯是他遠遠看見諶冰離開,特意過來問原因的。諶冰往旁邊的小賣部指了指,還沒來得及說明意思,蕭致『潮』濕的黑發垂了幾縷在耳側,喉頭滾了滾:“你不想看我打啊?”
他聲音里情緒低落。
冰冰不看,打得再帥,又有什么用呢?
“……”
諶冰忍無可忍,字眼咬得稀碎:“我,去給你,買水。”
蕭致眼底陰沉,頓時慢慢亮了一些。
諶冰胸口悶著,但毫無發泄處,只有一種酸甜的無奈:“馬上就回來。”
蕭致唇角挑了點笑:“那我過去了。”
真好哄。
像個傻白甜。
不清他比較傻白甜還是自己比較傻白甜,諶冰往走,想著時心底好像有塊地方燒了起來,特別熱。
小賣部賣的東西比較,諶冰在功能飲料和礦泉水之間猶豫了兒,最后選了瓶補充鹽的,拿著往走,感覺自己特別像給心儀男生送水的小女孩。
到『操』場,臺階邊看熱鬧的絲毫不減,偉專門在入口守著,看到他后回頭大吼:“蕭哥,你可以認真起來了!”
蕭致這幾鐘打成了村級養生籃球,確定諶冰來了,仿佛剛一切都沒發生過,恢復成了戰斗狀態。
“……”
諶冰總感覺只穿t恤會冷,但『操』場上熱火朝天,一浪高過一浪,蕭致的存在簡直掀翻了全場。
“啊啊啊啊啊我蕭哥好帥啊啊啊啊阿……”
“可惡,天底下,竟有如此耀眼的存在么?”
男生『插』科打諢。
偉直接笑出聲:“他媽的越打越『騷』,不愧是九中孔雀王,為了吸引配偶真的很拼命。”
“……”
諶冰握緊了水瓶,擰開瓶蓋,眼底沉淀著一層層薄薄的光,注意力在蕭致的位置。
半晌,那具發光發熱的軀體暫時停止散發魅力,喘著氣,到諶冰旁邊,他漆黑眼底蒙著層薄薄的霧,汗水沿著削挺的下頜滾落,頸側膚質洇著微亮的汗,內卷的長睫底下冷氣熱熱地往外散,極其散漫慵懶,不可方物。
“水。”蕭致說。
諶冰遞過去。
蕭致一口氣喝下去快半瓶,遞來,簡直像個被寵壞的國王,語氣傲慢:“拿著。”
然后,重新回到他的戰場。
臨下課前五鐘,楊飛鴻宣布可以教室了。籃球隊他自認為已經穩到可以贊成偉的flag,并且多加了一項賭注“不能贏倒立吃狗屎”。
在講臺上,楊飛鴻拿著大三角尺登記人數:“陸老師的意思是,大家盡量不重合,多報名,搞人海戰術也能給他搞成總分第一。所以大家盡量都選一項活動,報名參加。”
教室里不太滿意:“不這樣吧?”
“你們是不是笨?參加活動鍛煉,就不用上課了。”
“是嗎!那我來!”
報名人數頓時多了一倍。
諶冰轉著筆,冷冷淡淡,始終提不起興趣。
耳邊輕輕一聲“咔”,凳子被輕輕踢了踢,蕭致剛去衛生間沖了下臉,發縷『潮』濕,挺直的鼻梁覆著水痕,抓著諶冰的肩膀輕輕晃了晃。
“我來了。”
諶冰挪了挪,讓他進去。
蕭致明顯很熱,打開了窗戶,被風吹得微微瞇眼。
他重新坐下來,單手撐著下頜,『潮』濕的指尖輕輕勾了勾諶冰的手指:“有沒有紙?”
“……”
諶冰從桌肚里掏出一盒心相印,遞過去。
蕭致顯然開屏開累了,看見紙倒是沒動,偏著頭視線沉沉地打量諶冰,半晌『舔』了『舔』唇,折著手腕將臉搭在了桌面。
他開始拽諶冰的校服袖口:“冰冰,我擦汗。”
說完,自覺地閉眼。
“……”
諶冰側目看了他一兒。
這什么求?
但蕭致似乎打算趴著不起了,他渾身渡出熱氣,眉眼漆黑,沾著『潮』濕的發縷,膚『色』卻比平時顯得偏白凈,遮掩不了眉眼凌冽線條的野『性』,卻完全顯出五官精修似的底子。
帶著年氣,生動蓬勃,但又難得顯出順『毛』的樣子,斂去爪牙,等著諶冰的觸碰和安撫。
手里捏著的紙盒開始不自在。
諶冰等了兩三秒,袖口還被修長的手指輕輕抓緊。
諶冰抽了張紙,折了兩折,輕輕貼上他的額頭。
慢慢拭去水痕和汗滴。
蕭致就跟睡著了似的,面向他,被清風快速吹干的額發拂起時,他唇角慢慢彎起弧度。
接著,掌心發燙,緊緊抓住了諶冰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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