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了聲，拿上一件外套，跟諶冰出了門。
清晨六點快七點，大街上都沒人，蒙了層薄薄的霧。
諶冰出來時感覺有點兒冷，回頭看蕭致：“去哪兒吃飯？”
蕭致說：“帶你去一家羊肉粉店，味道還可以。”
諶冰跟他，走了沒多遠拿出手機：“昨天百詞斬的任務完成了嗎？”
“……”蕭致偏頭看他，“你好絕。”
諶冰晃了晃手機，瞇著眼睛：“怎么說，又沒完成？”
蕭致：“昨天不是我倆紀念日嗎？這種日子都不能放松？諶冰，你這種惟成績是論的理念，我告訴你，不好。”
諶冰走近抓他的袖：“天天都有借口，那不如不背了。”
諶冰本意就想扒拉他，慢慢，被蕭致抓手扣住了十指。
動作快，像普通的打鬧一樣，蕭致很快松開了手。
“好，背，現在就背？”
諶冰嗯了聲，給他手機拿過來，抽記昨天的單詞。
店里剛開門，蕭致到柜臺邊點了羊肉粉，回來坐在了諶冰這一頭。店鋪挺小，那個老板娘認識蕭致，看見他明明店里忙得，還特別出來多說了幾句話。
“好久沒來照顧阿姨生意了？”
“沒有，上課了，等放假天天來。”
“……”
諶冰都不知道他哪兒來這多客套話。
諶冰垂眼皮，給手機頁面劃拉了兩下，問：“adequate.”
蕭偏頭跟那阿姨有一搭沒一搭扯淡，似乎沒聽見所以也沒回答。諶冰等了幾秒拉手腕給他拽回來，咬著重音重復：“adequate.”
“足夠，合格，合乎需求，”蕭致回頭看他，“阿姨的醋你也吃？”
“……”
諶冰沒理他了，關了手機，那邊羊肉粉剛好端上來。蕭致揭開筷筒邊的小白瓷蓋，往諶冰碗里舀了幾勺青椒辣醬：“這個辣醬最好吃，羊肉和粉的味道其實一般，加上醬就不一樣了。”
諶冰吃了兩口，覺得辣，跟蕭致換了一碗。
不過可能確實是蕭致跟老板娘聊天聊這兩句聊出效果了，他碗里的羊肉片又多又肥，諶冰邊笑邊給他挑回去：“你還挺厲害。”
只要他不惹事，誰都喜歡他。
蕭致又往他碗里夾：“你吃你吃。”
諶冰：“我不要。”
兩個人本來是夾羊肉，慢慢筷開始打架，打了半分鐘諶冰突然回過神，沒想到自己這大了居然還干這種。
蕭致低頭笑了兩聲：“諶冰，你好可愛。”
“……”
旁邊還有一個老爺爺吃早餐無聊放廣播，那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美國大選近日落下帷幕，特朗普以……”注意到他倆的舉止，老爺爺轉頭朝這邊笑。
諶冰趕緊吃完拉蕭致就走。
“出來了就逛一圈吧，蕭若快八點才醒，飯帶早了回去她也不吃。”蕭致說。
“行，”諶冰拿出手機，“我繼續抽單詞了。”
邊走邊背，按照習慣走了那條路，不知不覺逛到九中校門外了。諶冰看到旁邊的書店，進去了：“你過來。”
蕭致跟在背后進去，書店里差不多全是賣輔導書的，分門別類擺布得特別齊全。諶冰走了一圈停在一個筐旁邊，翻出幾本巴掌大小的書。回頭蕭致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一把給他衣角勾著，拽回去。
“這個是語文詩詞名句積累，你平時沒兒揣在兜里，有空了就拿出來背兩句。”
蕭致：“……”
諶冰指尖在筐里翻了翻，又取出一本很小的百寶書：“這里面有數理化的全部公式，字比較小，你平時一個人走路反正也閑著，可以拿出來邊走邊背，正好時間最大化。”
蕭致眼皮跳了下，接過了諶冰遞給他的書：“嗯。”
諶冰到店門口，買了幾本很小的英語單詞本，說：“以后上課聽到不認識的單詞就記下來，閑的沒事兒翻翻，好背的。”
蕭致『舔』了下唇，說：“諶冰，你還真是一條活路都不給。”
諶冰也沒辦法。
蕭致高中基礎不行，乍給他那么重的任務肯定會有逆反緒，而且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養成好的學習習慣也難。
結賬出店，蕭致走在了他前面。
諶冰從小學習習慣好，初中就在學高中的內容，蕭致一般更愛玩兒，所以他的基礎跟自己不一樣。
有些東西諶冰看一眼就懂，一秒就能記住，蕭致學習結構沒有，學得會比他更難。
努力其實不難，意識到自己的差距，日以繼夜拼命往上爬，可能短期內還看不到回報，這個過程折磨人。
早上路旁沒什人，蕭致拿著幾本書，一直走在他身前兩三步，話明顯變少了。
諶冰猜到他可能情緒不是很好。
半晌，諶冰拽了下他衣角：“沒事兒，有我在。”
諶冰重生前經歷過從高一到高三的過程，一中學習壓力特別大，高三時好多個晚自習總是有人刷題刷著就哭了，哭完還是擦干眼淚繼續。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必須為真正奮斗，才有可能實現愿望。
諶冰說：“以后，都有我陪你。”
往回走的路上諶冰看了會兒群里的視頻：“陸老師發錄屏了，昨天那個講座。”
蕭致靠近看了估計三四分鐘：“他說的跟你剛才說的一模一樣。”
“……”諶冰想笑，“本來就是，前人的經驗擺在面前，唯一要做的是堅持下去。”
蕭致看了會兒手機：“昨天的作業就是這個，一會兒回去寫兩千字。”
陸為民還專門在群里發了一份類似“你的未來人生規劃書”的表格，昨下午一人發了一份，現在特意發在群里，讓昨天沒領的人去復印了填寫好，晚自習交上去。
蕭致往旁邊的復印店走。店里油墨味很重，有已經打印好的紙頁。諶冰說：“我再印幾份資料。”
全是一中的資料，全部印出來好厚幾沓，等了十幾分鐘的功夫，蕭致閑得無聊隨手拿了支筆，站在復印機旁的桌對著枝葉寫劃劃。
復印完給書裝訂整理成冊，諶冰說了謝謝回頭，蕭致也給好的紙頁拽著一角抽出來，隨意遞給諶冰。
上面問：“你的姓名。”
蕭致回答：“蕭致。”
“你的學習動力是什？”
“諶冰。”
“你高中三年的目標是什？”
“和諶冰在一起。”
“未來想實現什愿望？”
“永遠和諶冰在一起。”
『亂』七八糟的回答，擺明了這一張會充作廢稿。
諶冰拿著，莫名其妙手心有點兒燙。
蕭致指尖挨著書沿給復印冊接過去，出了店門：“現在差不多該給蕭若買早飯了。”
“好。”
諶冰給紙折疊，放到了外套的兜里。
路旁有蛋糕店，蕭致進去挑選了一盒肉松蛋糕，還拿了瓶酸『奶』，出來時手上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不過諶冰看他騰手，給書和東西都放到了右手。
等走到樓道內諶冰才懂他的意思。
他自然地伸出了空著的左手，說：“來，男朋友牽。”
跟牽小孩兒似的。
諶冰好笑，也給出伸了出去，還特別調換了上樓的順序。
蕭致家樓層不高，所以他走路走的慢，還提醒諶冰：“你再慢點兒。”
諶冰抱著東西還挺累，直接甩開手，往樓上跑了。
“你——”蕭致似乎想說什，半天又忍了。
追到門口，趁諶冰拿鎖開門前，給他抵在門邊的白墻上用力親了一口。
諶冰：“你煩不煩？”
蕭致靠近唇角還親了親，眼里緒收斂：“開了這扇門，我們又要暫別小侶身份，開始扮演好哥哥。”
“……”
“不覺得刺激嗎？”
“……”
——我他媽。
諶冰真沒懂他到底哪兒來這多『騷』『操』作。
諶冰瞪了他一眼，探手從他衣服里找鑰匙。
蕭致提醒：“褲兜里。”
“……”諶冰伸手去『摸』，其實也沒怎么，他邊『摸』，蕭致微微『舔』了下齒列，似笑非笑。
邊笑，湊近在他耳側親了一口。
“諶冰，你怎么長的啊？這可愛。”
“……”
諶冰看不懂戀愛腦的腦回路。
明明什都沒干，不知道他為什會被萌出一臉血。
諶冰總算『摸』出了鑰匙，往鎖眼里捅，耳頸邊蕭致還湊近，“啾啾啾~”親個沒完沒了。
等開了門，他立刻給脊梁站得筆直，收斂了剛才對老婆的笑意，顯得還挺他媽像個規規矩矩的酷哥。
蕭若坐在茶幾邊，頭發梳成了漂亮的盤髻，正在吃一盒冰淇淋。
看見蕭致似乎呆了一秒，站起來：“哥哥。”
蕭致應了聲，給手里的蛋糕和酸『奶』丟過去：“跟你諶冰哥哥逛街，順路給你買的。”
蕭若似乎有點兒不自在，等到蕭致放下書，看到了茶幾上一大袋的零食。
蕭致看了兩秒：“你自己下去買的？”
“不是。”
蕭致沒在意：“王姨來了？”
蕭若似乎鼓起勇氣，說：“不是。”
蕭致轉頭，垂目光看她。
蕭若有些茫然，說：“媽媽剛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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