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嗎?”耳邊重新恢復了動靜。
諶冰指他手里的仙女棒:“還要。”
“……行,繼續點。”蕭致挑了下眉,給仙女棒點好送到他手里:“拿著,自己玩兒。”
“……”
諶冰垂眸看著手里直燃的煙花。
光芒四濺,一片濺到皮膚上,手背觸感微暖。
高高瘦瘦的兩道少年身影靠在一起,在夜空下,手里掬著兩捧長夜中的燈火。
文偉歪頭看了好一會兒:“這倆干嘛呢?”
傅航歪在椅子里,瞇著眼睛:“蕭哥不說哄小孩兒嗎?”
文偉:“我們就看著他哄啊?”
傅航:“確實有一點點侮辱性,你等著我給小許打個電話……”
文偉一把拽過他手機:“是不是欺負單身狗?”
“……”
最后一支仙女棒燃到盡頭,頂端冒著黑煙,空氣陷入寂靜。
諶冰手里還捏著木棒,撒手,落到地上。
蕭致眉眼蒙著一層一層的陰影,眸底情緒沉淀,低聲問:“還玩嗎?”
店里的仙女棒捆綁了賣的,一把十根,全部放完時間太長。
諶冰想了想:“不玩了。”
另一頭文偉他們等的無聊,到籃球場加入了路人的水友局,呼來喝去打球打發時間。
諶冰喝了酒昏昏沉沉,心情卻莫名地亢奮,轉頭跟蕭致說:“我想去打球。”
蕭致叼著根煙,垂著眼皮,目不轉睛看他幾秒。
他抬了抬下巴:“你去。”
諶冰進場,文偉跟其他人說了句:“我朋友也來一個,可以吧?”
“可以。”
一群人沒廢話,野生賽場自覺分成兩組,開始奔跑對線。
籃球場邊的燈光很暗,燈泡忽閃忽閃,底下的氣氛卻很熱鬧,還圍著一大堆看熱鬧的三四十歲中年人。諶冰剛接到球那會兒,傅航給整怕了:“冰神!你不會就傳我!傳我!”
在他眼里,諶冰是個腦力發達但運動細胞有所欠缺的小仙男,眾所周知,仙男是不可能像狂野男孩兒那樣瘋狂蹦跶、來回橫跳的,所以他表示擔心。
不過他話剛落音,看見諶冰手里運著球,假動作晃過一群老弱病殘,到籃框底下抬手猛灌,瞬間壓爆對面分數。
傅航:“?”
旁邊那兄弟撞撞他胳膊:“我靠,這誰?好猛啊!”
傅航滿臉震驚,文偉推了推他胳膊:“傻逼了吧?冰神只是不太愛動彈,蹦起來還是挺能跳的。”
傅航:“我尼瑪——”
比賽似乎這才真正開始。
諶冰本來被分配成中鋒,硬是打成小前鋒,掄著球就往對面籃框里砸。
賽場上充滿了熱鬧的氣氛。
“啊啊啊啊666666!”
“傳給他,反正他行,就傳給他!”
“太帥了,操。”
“……”
蕭致咬著煙站場外的觀看區,目光集中在來回奔跑的少年身上,片刻,夾著手里的煙取下來。
中場休息五分鐘,一行人摸著額頭的汗回來了。文偉目視旁邊的諶冰,給蕭致使了個眼色。
“厲害。”
諶冰明顯玩瘋了,發縷潮濕地貼在額頭,膚色白凈,眼底壓著一點點陰影,走到蕭致身旁開始慢條斯理脫外套。
不過他有點兒脫不下來,對著蕭致站了半晌,說:“幫我脫衣服。”
“……”
諶冰性格一直都比較收斂和克制,或許小時候愛玩兒,但一直好像蔫巴巴羞答答的,跟著蕭致背后探頭探腦。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不裝了攤牌了,玩得特別徹底。
蕭致抿了抿唇,抬手,準備給他解外套的拉鏈。
諶冰往前走了兩步,跑累了膝蓋軟,搭著手臂靠到了蕭致的懷里。
“……”
突然拉近的距離讓呼吸有些微妙,諶冰身高比蕭致就差了一點點,但目光頓時變成了仰視。比普通人色澤更淺的眼眸,很濕,皮膚也帶著潮汗,唇瓣因為呵氣變得通紅。
“……你,”蕭致單手搭著他肩膀,低頭給外套往下脫,沒轍,“還跟以前一樣跑熱了找我脫衣服?你怎么不給條小帕子讓我塞你領口隔汗呢?”
諶冰笑了聲。
隨即腳步往前蹭,距離變得更近,眼底像是對峙,又像是挑釁:“那你隔啊?”
說著,還把領口往外拉了拉,顯出白凈泛紅的頸肩。
“……”
諶冰帶著酒氣的氣息拂過鼻尖,涼涼的,又甜絲絲的。
他醉了把握不好分寸,和他目光相對,唇瓣的距離幾乎在咫尺之間。
這種仰視的姿態,很像電視劇里,下一秒就會吻下去。
——過界了。
蕭致眼底混亂,而諶冰等他脫完外套,沒事人似的轉身去了球場。
蕭致看了會兒他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不是傻子,聯想起這幾天諶冰一些不合適的舉止,心里似乎有了回答。但這個答案并不清晰,他喜歡諶冰這么久,但沒期待過會有這一天。
看不透諶冰在想什么。
一場打完,對面吹了哨子。
文偉推著諶冰的肩膀過來,人笑沒了:“他們不跟我們玩兒了,說冰神開外掛,搞得他們毫無游戲體驗。”
“不玩就不玩了。”
蕭致拉著諶冰的手臂給他拽到身旁,“還不樂意跟他們玩兒,輸都輸不起。”
“……”
不愧是護妻狂魔。
文偉問:“那現在干嘛呢?”
他們還沒玩兒夠,對這種心比較野的男生來說,夜生活才剛開始。
蕭致低頭戳了下諶冰的臉:“回寢室還是回我家?”
諶冰想了一秒:“回你家。”
“那我帶他回去了。”
文偉試圖挽留:“冰神也一起唄,反正明天不上課,要不要去熬通宵?”
“算了。”
蕭致往路邊走,準備攔車,“小孩子要早睡。”
“……”
文偉對他倆的情趣徹底沒轍,說了拜拜。
出租車里,坐在后排打開了窗戶,被風一吹,諶冰有點兒酒醒了。蕭致坐在旁邊,一座之隔,陰影籠罩在車廂內,空氣有些沉默。
諶冰回想自己剛才的一舉一動,總感覺有些輕浮不對勁兒,不過蕭致臉上沒什么情緒,手指還跟平常一樣時不時刷刷手機,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異常。
沒意識到就好。
諶冰喝兩杯就醉,醉了不太能控制感情,但潛意識知道有些事情做的不好。
諶冰想了會兒,打破安靜:“他們去哪兒了?”
“網吧,不離十。”
“……嗯。”
又是一陣安靜。
蕭致轉過來,肩背放松地倒在座椅里,半閉著眼睛懶洋洋道:“今晚開心嗎?”
“還可以。”
“好,以后經常帶你過來放煙花。”
蕭致應該是玩累了,說話聲音很低。
對話也比較正常。
諶冰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但也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以前跟蕭致摟摟抱抱的都習以為常,但現在隔著距離坐在一起,身旁就有些發燙。
……很不自在。
回家蕭致拿鑰匙開門,進去看見家里的光景,突然“哎”了一聲,隨即笑了出聲。
蕭若幽怨地坐在沙發里,茶幾上放著碗面,明顯是蕭致剛發消息說回家了,她趕緊下的。
蕭致走近看了看:“這賣相,還可以啊。”
蕭若給碗推到他面前:“那你吃。”
“中午在王姨家吃的飯,晚上你也在那兒?”
蕭若點頭。
蕭致抬手拍拍她腦袋:“行,就這么干,反正咱們訛上王姨就對了。”
“……”
蕭若不跟他貧,說:“你吃面啊,長壽面。”
“行,吃面。”蕭致今天吃了快一下午的飯,晚上又喝茶,看著這碗面感覺有點兒累。
他吃了兩口,招呼諶冰。
“你過來。”
諶冰:“你有事?”
“冰箱里有啤酒,你拿一罐喝,喝了我們聊幾句。”
諶冰:“……”
諶冰沒太懂他的意思,不過蕭致似乎只是吃面時想找個人聊天而已,諶冰聞從冰箱里找出啤酒,給他也拉開了鐵環,坐在餐桌前。
面里放了西紅柿和青菜,還煎了個蛋,蕭致邊吃邊拍照發了個朋友圈。
-[蕭若煮的面。]
底下評論的留全是——
[姑娘長大了啊。]
[大小姐,我最多再等她十年。]
[看起來還可以,不錯,煮面手藝出道即巔峰。]
總而之就是一頓夸。
蕭致就吃面沒說話,偶爾刷一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回復幾個字。
諶冰以為他要跟自己交流談心,結果沒說話,只好扣著啤酒罐慢慢地喝。蕭致抓起旁邊的啤酒罐,跟他碰了一下。
“喝完。”
“……”
反正已經到家了,諶冰沒別的顧慮,思索兩秒后拿著罐子咕嚕咕嚕慢慢喝干凈。
到底后捏著罐子推到了餐桌另一頭。
抬起視線,蕭致放下了面碗的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拭嘴角,目光沉沉落到他臉上。
蕭致似笑非笑垂著眼皮,挑了下眉,話卻朝另一方說。
“蕭若,洗碗。”
一副臭講究的樣子。
“哦。”
蕭若啪嗒著小拖鞋,端碗飛快溜去了廚房。
“……”
客廳氣氛安靜了幾秒,蕭若剛才看的偶像劇的動靜更明顯,華麗浪漫的交響曲,命中注定我愛你。
諶冰被偶像劇吸引了注意力,回頭坐到沙發旁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