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是一個惡徒,心中的貪婪、憤怒、嫉妒、憎恨永不平息。但只要他一直不將心中的惡念實現,那么他到死為止也就是一個“怪人”而已。
但尼古拉斯二世最終卻還是把賢者之石的配方告訴了他。
這意味著,他有著戰勝雨果的實力——以及扭轉自己命運的可能了!
貝爾納迪諾最后回來殺死雨果,燒毀將他教育長大、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澤地黑塔……為的就是彌補昔日那曾經失敗的究極儀式。
如果說,第一個試圖拯救貝爾納迪諾、給予了他光明前途的,是路德維希神父。
那么第二個拯救他的,就是雨果塔主。
路德維希神父是被自己所殺……這個被兩度隱藏、兩度挖掘的秘密,在最后肯定已經被貝爾納迪諾猜到了。
如果要說具體的時間。
那應該就是竊夢者丹頓,試圖入侵貝爾納迪諾的夢境的時候。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貝爾納迪諾意識到了自己記憶的違和之處。他想辦法解除了自己塵封已久的記憶,窺見了“杰作儀式”的完整形態。
那時的貝爾納迪諾意識到,如果想要完成升華儀式,他就必須重返澤地黑塔、將雨果殺死并奪得圣火。
這個過程其實并不需要圣火。
但是只要雨果獻上圣火,他的生命也會結束。
如果雨果能自愿為他而死,那么這的確是最好的情況。
但很顯然,他對于雨果來說沒有重要到那種程度。
所以就只能將雨果生生耗死、燒盡。
他如今的這條生命,可以說是雨果給他的。假如他能夠將雨果也像是路德維希神父一樣殺死,那么昔日路德維希神父希望以自己的死來創造的“藝術品”,就將正式重現于世!
——而且因為中間繞了兩個大圈,卻因為宿命而回到了最初的原點……這甚至遠比當時還要更加完美!
至于他試圖篡奪圣火的理由,安南也已經懂了。
火是能夠傳遞的。
崇善之火是如此,嫉妒之火也是一樣。
貝爾納迪諾拿到這圣火之后,應該會用自己繼承于朱利葉斯的妒心將其污染。使并不為己燃起的火,扭曲、污染為燒盡一切永不斷絕的嫉妒之火……這才是他為自己謀劃的創造的工作。
“……原來如此。”
安南喃喃道。
竊夢者丹頓雖然放棄了自己作為鏡子的職責,但他的存在、卻讓另一面鏡子得以顯現。
而尼古拉斯二世,則提供了“燃料”。
那些環繞著安南的諸多“鏡子”之間形成的“巧合”,不僅讓安南逐漸變強、變得輝煌而奪目。
鏡子之間同樣有著聯系!
——這一切,竟是在那時才終于聯系了起來!
安南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他猛然從幻覺中清醒了過來,外界似乎只是過去了一瞬。
而這個噩夢的支線任務,卻在不知何時,被暗淡的、黑色筆跡將其劃掉并改寫。
別后悔變成了為罪行懺悔;
快醒來變成了向雨果道歉;
活下去變成了結束這毫無意義的一生。
前兩個任務都沒有完成,而第三個任務的后面標記了一個“已完成”。
而在支線任務上面的主線任務:扮演貝爾納迪諾,也在一團蠕動之下,變成了新的字樣。
——主線任務:成為一個像雨果一樣的好人
而它的后面,已經標上了一個“已完成”的字樣。
這才是……貝爾納迪諾,真實的、藏在心底的欲望。
但完成它的,卻不是貝爾納迪諾,而是前來凈化這個額噩夢的安南。
安南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逐漸變得稀薄,這個噩夢正在逐漸瓦解。
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這并沒有什么難的,倒不如說……
“——我正是為此而來的。”
安南自信的低語聲、與之前少年雨果的聲音,仿佛緊密的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仿佛世界坍塌的速度都停滯了。
只是為了能讓安南多在這個世界存在一秒。
然而那也只是毫無意義的停滯——轉瞬之間,噩夢終是傾塌,不復存在。
火有火的傳承,太陽也有屬于太陽的傳承。
舊的太陽已至黃昏之時……
新的太陽,也將同樣璀璨——驕盛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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