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徹底看不到陸家老祖宗的身影之后,葭葭卻并沒有立刻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目光轉向藏劍峰的方向,看了許久之后,終究是沒有忍住,一腳踏出,踏雪羽飛鴻的步法,不過少傾,人便已站在了藏劍峰那一矗倒懸的瀑布之下。
傾覆的河水已經平息了,那塊書寫“藏劍”二字古篆的奇石靜靜的躺在一旁,觀藏劍峰十幾萬年的風風雨雨。
那一樹懸瀑依舊筆直而下,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比起先前寬闊了不少,由于方才的震動,兩側黑色石壁之上多了幾條裂縫。葭葭走走停停,走到一路倒退而行,走到藏劍峰劍道館才停了下來。
方才的驚亂過后,煥然一新的藏劍峰已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身后劍道館,不少少年修士在里頭比劍,即使是站在這里,葭葭還能聽到斷斷續續劍氣而起的聲音。
葭葭笑了笑,有經過的劍修向她行禮,她也不過略略點頭,并未多說旁的。
瞇眼看向眼前的景象:黑石白水,黑石龜裂,那蜿蜒的裂縫在葭葭眼中逐漸放大,虎步龍行初現,張揚而肆虐。
山是墨黑,水是素白,其頂云霧繚繞,葭葭伸手擋住了那塊古篆刻畫的“藏劍”二字,越看竟越是怔忪,許久之后,眼里的茫然漸漸散去,就像在看一副被人遺忘了數十萬年的悠遠古畫。
衛東從執法堂走過來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副情景。
“連真人,你在做什么?”衛東上前打了個招呼,雖說有些不甘愿,但他也不是放不下面子的人,方才走了一趟執法堂,喝了一杯執法堂的茶,在他離開昆侖,前往中州之前才心下稍安。
原本準備離去了,可遠遠就看到連葭葭一個人癡癡的望著此景發呆,便忍不住過來了。
“衛真人。”女修眼里的復雜散去,轉為淡漠。
還記得當時見到的那個金丹小修士,彼時,那個金丹小修士雖在外人眼里看來淡然自若,但到底少了幾分閱歷的積淀,沒有眼前這般歷經時光洗禮過后的風華。光陰予人的不止是年歲與皺紋,還有雕琢過后的風華,這一點便是衛東也不得不承認,當年的金丹小修士他不放在眼里,但如今的女修,哪怕沒有現在的修為,卻也已經叫人不敢小覷了。
“隨便看看罷了。”女修明顯不愿多談。
衛東也未揭穿,只是看了眼身邊來往的修士:“我該回中州了。”
“那祝衛真人一路順風!”女修抄了抄手。
衛東回禮:“中州路遠,若君有朝一日飛升在望,定不遠萬里而來,親自相送。”
女修點了點頭。
衛東轉身離去,身后女修低唱傳來:悠悠歲月兮,俱往矣!風流歲月兮,不復返……
衛東只覺心底那曾經不愿去回憶,汲汲渴望得到證明的千年時光,似是被人在其中點燃了一根明燭一般,瞬間照亮了那一段灰暗的記憶。
這是一段古老的民謠小調,也是他最喜歡的民謠小調。初見她時,他以此調點播后輩,后輩之中也包括她;今日,她反以此調回送。真是……衛東心中暗自咀嚼:這回送之禮甚得吾心。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