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那一大一小,人已經過來了。”景云庭看著前頭一臉肅然之色的女修,后面跟著個尾巴一般的六歲孩子,不知為何,只覺有些好笑。
說話間那一大一小已然上了樓,不多時,敲門聲起,而后走入廂房之內。
女修上前行了一禮:“見過師尊,陳真人,景真人。”這女修不是旁人,正是葭葭,身后的秦昭和跟著一同上來見禮。而眼前的卻正是景云庭、秦雅與陳華軒三人。
秦雅、陳華軒秦昭和一早便見過,自是不奇怪,景云庭卻是秦昭和第一次見到,這股與道修截然不同的感覺讓秦昭和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天生戰意讓他對身邊出現的氣息極為敏感。
景云庭何等眼力,眼見這孩子的小動作,已然發現了,恍然:“這就是你們想保下的孩子?真是個不錯的苗子。依著伏青牛的個性,恐怕不會留。”
“所以就讓這丫頭收了這孩子為徒。”陳華軒將擦拭干凈的銀針收了起來,帶了幾分笑意看向坐下來的葭葭,“一個藏神修士,收個弟子,老伏說兩句便罷了,真要管他也師出無名。”
伏青牛的脾氣在如今天下的出竅藏神一輩修士中不是秘密,景云庭自是早有耳聞,聞不由笑了起來,“這算是破罐子破摔,你能奈我何么?”
不過一日的功夫沒見而已,陳華軒細細打量了片刻秦昭和,見他已換上了一身妥帖的素色外袍,頭上以一條綢帶模樣的法器扎了個揪,整個人干干凈凈,清清爽爽,不由笑了:“帶孩子果然還是女修帶的心細,瞧瞧這一日不見的功夫,倒是瞧著歡喜了不少。”
陳華軒一邊說,一邊拿手去摸秦昭和頭上的小啾,事出突然,秦昭和的內門弟子的服飾之流還不曾領,這一身想來是方才來路上,連葭葭替他置辦,看起來倒有幾分難得的可愛。
景云庭看了半晌,卻搖了搖頭,傳音入密秦雅、陳華軒與葭葭三人:“這一出鬧下來,這孩子想必一入昆侖便要承受多方的目光,如此萬眾矚目之下的修行必然壓力不小,卻也不知對他是好還是壞。”
“成大器者,受些壓力是很尋常的,并無不可。”秦雅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他若受得了,是必須的,若受不了,也不過是我等希望落空,屆時受幾句閑閑語罷了,修行是為自己而修,不是為我等。”
秦昭和早慧,識得不少字了,坐了片刻,便從身邊的儲物袋中取出一些修道的書籍,默默看了起來。
昨日晚上,葭葭只不過略略一提,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秦昭和便引氣入體,進了練氣一層,這等速度,便是葭葭也驚訝不已,心道難怪師尊與陳真人要保全下秦昭和了。
師尊垂眸在品著眼前的茶水,舉手投足,甚有幾分優雅自得,景云庭貧窗而立,看著窗外來往的修士出神,六藝龍門會,多的是想要一朝躍入龍門的修士,陳華軒還在擦拭他那些細長的銀針,尖尖長長的利刃,洗過利刃的靈茶水,發出“嘶嘶”的聲音,還冒著幾個白色泡沫,看起來甚是詭異,而葭葭自己,則隨手拿出了一冊書,還未來的及看,便聽身旁秦昭和的聲音響起:“師尊,您看這些話本子是解悶用么?”
秦昭和問起來,葭葭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手里拿著的,竟是一本話本子,幾乎是脫口而出:“話本子可不單單是解悶用的,在一些所謂的話本里,卻含著話本成冊之時的一些時況,莫如之前有一位蜀山劍修前輩寫的話本子,里頭有好些個描述,正是當時蜀山的一些見聞,萬事萬物皆有兩面性,且看你是如何去看他的了。”
“原來如此。”秦昭和小臉上閃過幾絲深思之色,半晌之后,正色道:“師尊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
景云庭憋著笑,看向窗外,秦雅捏著茶盞的手停滯了許久,陳華軒對著冒泡的茶水似乎出了很久的神。
葭葭內心深處生出幾許尷尬的同時,卻不知為何,想起了不知多少年前,在萬里之遙的昆侖明無寶殿之上,一位年輕的女修也曾問過同樣的問題,彼時那位曾經的凡世貴公子,當年站在昆侖之巔的修士曾說出過一段相似的話。葭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也不知蕭白夜人現在在哪里,他以飛蛾撲火之姿,獨自一人踏上了那條荊棘小道,無人知曉他究竟是以何等心境做出的那個選擇。
一陣頑童的打鬧聲突然闖入,屋內幾人抬頭,向突然闖入屋內的不速之客望去。
明定城有名的陣法世家陸家的老祖宗沒有半點局促,朝幾人做了個揖:“遠遠便瞧著你們幾人在這里,我便帶著這幾個混小子過來了。”陸家老祖宗身邊跟了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都未超過十歲,看著與秦昭和差不多年歲,陸家老祖宗伸手拍了拍其中唯一的一個女孩子:“蓉蓉,那是連真人新收的弟子,天賦極高,與你差不多大,上前見禮吧!”
對于景云庭出現在這里,陸家老祖宗并不奇怪,景云庭雖是魔修,但聽聞與秦雅有幾分交情,便是昆侖弟子,有幾個敢保證沒一兩個散修或者魔修的相識之人?更何況景云庭雖是魔修,但行事尚可,因此他倒也未多說什么。
那個叫蓉蓉的小丫頭生的容貌妍麗,聞卻皺了皺眉,撇著嘴巴似是極為不愿:“太爺爺,我才不要!他才練氣一層,我都練氣九層了呢!阮師兄已經練氣十層了,就連趙師兄都練氣七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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