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著亂七八糟的句子也不過是修習詭道的暗語罷了,旁人或許不明白,但是殿中修士卻是人人明白的,這次危險的血月之象與天下修士無干,與天生異象無干,不是修士的歷劫,便是某些危險秘境的入口而已。
那標志性的女音想來聽過一次,便沒有人會忘記了,是以燕錦兒聲音響起的那一剎那,殿中修士皆回頭望了過去,但見許久不見的燕錦兒站在一旁,也不知在這里呆了多久了,因眾人專注的看向柳蔭的動作,是以并未注意到燕錦兒的到來。
見她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里,眾人心頭一驚,連忙紛紛行禮。
這便是燕錦兒與展紅淚段玉的區別了,不消一句話,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能把殿中一些有所想法的修士唬的不敢亂動。
燕錦兒看也沒看那群低頭行禮的修士,只是抬頭望向觀星臺上的柳蔭,見臺上的柳蔭冷臉向她望了過來,雖是粗布衣衫,裝扮也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但其中卻有一股難以表的傲氣。
這種傲氣她不是沒有見過,在那等資質奇高的少年英才身上,比比皆是,但凡大能者,皆有一股旁人沒有的傲氣,古往今來,莫不能免俗。而柳蔭,也確實有這個資本。
“你與我來。”燕錦兒淡淡的拋了這一句,便轉頭走出了天機殿,即便行走起來,一步一行,風姿凜然,絕代風華,可整個天機殿,卻沒有人敢抬頭看她一眼,這等無形之中的威勢,柳蔭抿了抿唇,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了緊,走出了天機殿。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沒多久,便見燕錦兒忽地平地而起,華服翩飛,整個人凌空一躍,竟直向天機殿頂飛去。即便身為女子,即便很是不喜燕錦兒,柳蔭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人秉絕代之姿,等閑一笑,傾國傾城,若沒有那等喜好豢養面首的惡習,恐怕究其整個修真界,也難尋第二個,想來會有不少梟雄英才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之下。奈何卿本佳人,自甘墮落,這才無人問津。
足下踩著殿頂的六芒星辰,柳蔭不知為何竟生出了幾許暢快之意,這世間恐怕也沒有幾人敢這般踩踏著天機殿臨風而立了。
耳畔昆侖夜風肆意的凌虐,靜默了半晌,燕錦兒突然開口了:“知道當年你為什么會輸么?”
寂靜之下,雞鳴才過,紅日未升,她突然出聲,一出口還是那個她尋求多年的答案,這樣的沖擊于柳蔭來講不可謂不大,是以本能的開口回道:“為什么?”
這話一出口,柳蔭便后悔了,只是說出的話,覆水難收,冷靜下來的柳蔭也沒有掩蓋的意思,目光轉向一旁的燕錦兒,等她的答案。
“你于詭道之上很有天賦。”燕錦兒的聲音淡淡的,沒有嘲諷也沒有夸贊,聲音平靜如水,更似是毫無感情的陳述一般,“但有時候,有天賦也不見得完全是好事。”
“你什么意思?”柳蔭心頭一跳,隱隱察覺到燕錦兒給出的答案會給她多年的堅持一個嚴重的打擊。
“我年少之時也曾見過師尊擺弄算籌,一百二十八支很難,但并非只你一人能做到。”燕錦兒低嘆了一聲,“但你可曾聽聞他嘗試一百二十八支算籌之事?”
方青竹收燕錦兒為徒之時也接任了天機殿,那時的天機殿全權由他做主了,按說他完全不需忌憚任何人了,能嘗試一百二十八支算籌這件事一旦傳出,想必于當時方青竹的聲名大有裨益,但他卻選擇了隱瞞。柳蔭只覺似乎自己抓到了什么要點一般,呆愣愣的看著燕錦兒。
燕錦兒輕笑一聲,繼續道:“我當時問師尊為何不在人前展示,他說不叫人妒是庸才。但在有些人面前,是需要藏拙的。”
“你……”柳蔭動了動唇,卻只覺自己似是失聲了一般,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曾見過師祖,但是我知道師祖繼任天機殿主是天機殿人才最是凋零的時候,便是六十四支算籌也偶有失敗,更遑論一百二十八支。只是師祖汲汲于經營,這才得了天機殿主的位子,而后竟是不過元嬰初期便隕落了,師祖并非大才之人。”燕錦兒語調平平,陳述著事實,對于他人來說,評論先輩或許會有所不敬,但于燕錦兒來說,卻是絲毫不會忌憚,“你在他面前露才,自以為是得了他的歡心,卻不知是犯了大忌。”
“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事,師尊也未與我說過。”燕錦兒目光轉向冉冉升起的紅日,目光悠遠而綿長,“但歷代天機殿主為己作傳之中,師祖所記,你狂傲自大,為他不喜。”
“胡說八道,他……”柳蔭似是氣急,顫抖著雙唇,說不出話來。
“是不是胡說八道我不知道。”燕錦兒說道,“你們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師尊曾留下一物,或許與此有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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