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見園中的葭葭手中彈出數道銀絲,牽引出園中的一些假象五行之物,開始動作了起來。她本就是世間第一流的陣法師,這一點就算是再如何古板的老陣法師也無法否認,手中上下翩飛的速度都要遠遠高于他們日常所見的任何一位陣法師,這種手法可以說早已超越了一般修真六藝的技藝。
修道修道,在技藝之上,更上一層的便為道,技藝巧至極致,近乎于道,這是對六藝宗師最高等的評價,眼下確實是能夠從葭葭的手法中看出一二。
然而這手法再如何巧妙,再如何令人嘆服,在外看著的三人眼下心中都有種莫名的感覺,在這等幻術之中使出這等精巧至極的手法,簡直是一種生生的浪費。
一番手法之后,便見園中的葭葭輕舒了一口氣,彎起了唇角,似是心頭多了幾分欣慰,口中喃喃道:“沒成想,這園中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陣法。也不知是哪一位陣法師所布。”
“不成想連道友身為女子,竟也如此好勝。”鐘步歸抿唇輕笑了起來,“于六藝之手高低之上竟這般執著。”
布了片刻的陣法,葭葭復又靠著枝干小憩了起來,這一小憩便是一個時辰的光景,待到她再睜眼之時,眼中卻多了幾分煞氣。
“這是”眼見著方才還笑晏晏的葭葭一個睜眼間便似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這著實叫外頭看著的三人愣了一愣,誰也不曾想到還會有這一茬。
“怎么回事?”莫問蹙眉,身為出竅修士的本能似乎在提醒他有什么不對勁的事情發生了,不過這“試心”園不比其他,一旦走入其中,眾人便被分了開來,屆時想去尋出葭葭,也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鐘步歸搖了搖頭,也察覺出了眼下的葭葭似乎有幾分古怪,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魏探更是搖了搖頭,眾人只好雙目一眨不眨的看向其中,也不知道葭葭怎的突然渾身似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煞氣如此之重。
就在她一聲冷笑之中,但見自她腳下開始微微震顫,不過眨眼,便有上千道符箓自腳下開始浮現出來。
眾人在外所見,但見那上千符箓成陣,環繞在她的周圍,葭葭便勾著唇角,一臉冷笑的站在這符箓陣中。
符箓之物本就是修真六藝中最最耗費人力物力的一物,是故這世間的高等符箓師并不多,因著要培養一位厲害的符箓大宗師,門派所需要提供的補給遠遠超出眾人的想象,而且這還要是那被培養的修士有著絕高的天分才行。
普通符箓或許價格并不算太貴,但是如這等要布下符箓法陣的符箓品級最低也在五品,更何況五品的符箓不過入門基本而已,眼下所見,環繞住葭葭的符箓法陣最低的竟已達到了六品,高級的符箓更是多到難以想象,光這一個符箓法陣所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幾乎是一般修士無法做到的。
就莫問魏探二人印象之中,連著這一回也不過見過兩次,上一次便是不久前,因為仕魔劍的事情與寧無缺動手,那時候牽扯出來的符箓陣。
“這試心園中怎會有符箓陣?”莫問大驚失色,當真是坐不住了,伸手指向陣中的葭葭,“這般危險的東西誰有把握能夠安全的走出來?那段氏一族的人到底想作甚?”
便連一直鎮定自若的鐘步歸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踟躕道:“這,當真我也不知這究竟是幻術還是真的符箓陣。”
也直到此時,他們看了半日的好戲,終于意識到了段氏一族為何難纏了,這其中的符箓陣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那便罷了,不過試心而已若是真的,今日葭葭要從里頭出來,恐怕不受傷也是不可能的了。
“去將段氏一族的族長尋來,我昆侖不能冒這個險。”莫問額上冷汗涔涔,實在是不敢想象若是葭葭在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該當如何去向昆侖交待。
說話間,鐘步歸早已捏了傳訊符開始傳訊了,只是這一傳訊忽地臉色劇變:“我任何傳訊符都發不出消息了,這是怎的回事?”
莫問見鐘步歸的模樣不似作假,更是大駭:“難道那段氏一族不過假意投誠,這一切都是他們設下的圈套?”
“不應當啊!李師祖那樣的人,段氏一族想要騙過他的耳目幾乎是不可能的。”鐘步歸大驚的看向四周,神識外放,這一試探更是驚訝至極,但見這段氏一族的領地卻在不知何時之際變得空無一人,而整座領地似是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分隔了開來,分明是要將他們困死于此的樣子。
“從一開始,我們便中招了吧!”魏探臉色也是極為難看。
假作真時真亦假,他們竟一點都沒察覺到這其中的真假,妄他們還在這里指點了半晌,卻不知自己在他人眼中仿若跳梁小丑一般,早已成了他人口中的獵物,連周圍的真假都分不出來,幻術之能,這幾人這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
“莫急,總當有辦法的。”鐘步歸雖是這般說來,眼中卻現出了幾分難得的暴躁與不安,笑話,如今整座蜀山上下幾乎盡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卻要不明不白的被段氏一族的修士暗算至此么?
心中不甘,忿忿不平,一拳砸到了那巨石之上,巨石水幕之上的畫面震了一震,依然能清楚的折射出葭葭眼下的處境,很是不好,但他們的處境也同樣好不到哪里去。
“這段氏一族難道想鋌而走險,與你們蜀山徹底決裂了不成?”莫問邊說邊埋怨的看了眼鐘步歸:他如此信任李忘真,卻不知道李忘真也在此栽了個大跟頭,若是今次他們找不出離開的辦法,被困于此,恐怕這段氏一族的幻術當真是要天下皆知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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