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不是與你商量過了么?”想必梅七鶴那衣服火急火燎的恩模樣,秦雅顯得平淡無波,“這一日遲早要到來的,莫問精通算劍,心思百密而無一疏,又有諸星元、魏探等人相助,自然如虎添翼,著實不用擔心。”
“可是……”或許是秦雅這個執法堂之主做的更深入人心,是以梅七鶴無數次腦中細細想來,下一任執法堂之主都當是秦雅這般的人物,換了個莫問,卻與秦雅并不相同,一時反對之聲尤甚。
“昆侖不是一個人的昆侖,是三十萬弟子的昆侖,執法堂也不是秦某一個人的執法堂,孤掌難鳴怎敵得過眾志成城?七鶴,你多慮了。”秦雅玉帶當風,臨風而立,面上寬慰之色一覽無余。
又一聲“七鶴”聲起,當時一聲義氣之下的揮刀相向似乎已然遠去,年少時的同門,百年的交情似乎在這一刻重新活了過來。
“你準備甩手了?”梅七鶴動了動唇,一時之間,似有無數話語在唇齒間翻滾,最后出口的卻是這一句毫無威勢的責問。
但見秦雅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淡然:“七鶴,修真者容顏不老,但比起層出不窮的昆侖修士,我等終究是心老了。破軍星之,秦某以為該信則信,該不信便不信,九龍禁地那位七殺星,主亂世之賊,雖然了不得,不也是被先人所鎮壓了下來?不如且看且行,隨遇而安。”
梅七鶴身形一晃,昆侖后輩,人才輩出,他人雖并不時時刻刻關注著云開書院的動向,卻也知曉云開書院的弟子那般少年飛揚,思及自己豈止是老一代與兩代的關系?心思一起,疲倦頓生。
“我等終究是老了么?”梅七鶴捫心自問,心頭疲倦愈發沉重了起來,晃眼間,當年做得昆侖掌門之時秦止之歷歷在目,再回首,如今,便連秦雅都已成了上一任的掌門,成為了過去。
他站在原地心頭思量沉重。
竹樓小屋已然蓋好,臨水而立,離云開書院都不過數步之遙。
葭葭最先察覺周圍靈力波動不似尋常,轉頭望去,但見梅七鶴心頭一陣明光霍霍,額前似明似暗,通透不凡。
“掌門這是頓悟了?”顧朗循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
這等時候居然能夠頓悟?葭葭心中亦有自己的一番理解:昆侖掌門雖光華被師尊掩蓋,但同樣并非泛泛之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梅七鶴再度回神之時,周圍景象卻已日月顛倒。秦雅一行師徒三人站在一旁為他護法,體內靈力翻涌,雖不穩定,卻已是出竅中期之象。
不過恍然一夢而已,便已日月星辰,完成了從出竅初期到出竅中期的跨越。
梅七鶴轉頭看向秦雅,靜默了半晌,微微頷首:“你的決定,我多說無益,保重。”
葭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孤獨、寂寥又執著,不似師尊,清楚的知曉何時抽身,他甩不開掌門這個包袱。
葭葭不知如何評判這位對昆侖兢兢業業的掌門,不過確實,他是昆侖歷代掌門之中最為盡心竭力的一位,于師尊,于他們來說,他們先是修士,而后才是執法堂的人;而于梅七鶴來說,他先是掌門,而后才是修士,兩者對身份看待的不同,就必然決定了今日的局面:師尊及早抽身了,可他還在孤軍奮戰。
同情倒不至于,不管怎的說,這都是梅七鶴自己的選擇,也是他的追求,所求不同,也就無所謂幸與不幸。
不過略略沉默,秦雅便轉過身來,俯首繼續手下的動作:幸與不幸不過因人而異。
竹樓小院已然完成,依水而建,臨風而立,水面之上碧波不驚,美的令人心醉。
葭葭放眼遠眺,但見天上彎月倒影入湖,明亮如鏡,水中彎月,自有一番不同的味道,美不勝收。
葭葭感慨了一番:“師尊,先時倒未發現,您這地方當真是倚樓望臨水,淡看昆侖雨。”
竹樓臨湖,此湖面積不大,不過百丈方圓,卻傳聞是來自遙遠臨河的水,豈不是倚樓便望臨水,淡看昆侖風雨?
端的好一處避世所在!
秦雅咀嚼了一番“倚樓望臨水,淡看昆侖雨”,一時只覺這一句形容的甚妙,不禁連連點頭:“這地方確實選對了,前頭幾十年,為師雖然教導你二人,卻因為執法堂的事,不能盡心,現下倒是有閑時了,也好教導你二人一二。”
然而他難得表一次為人師者之心,卻遭到了兩人接二連三的反對,葭葭撇了撇嘴:“師尊,原先便好了,不用了。”
顧朗則更是直接:“不用。”
這般不給面子?秦雅眉頭一跳,看向早已褪去年少青澀,變得成熟淡然的兩個弟子,二人如今早已是昆侖獨當一面的人物,他這個師尊,也早已是出師之時了。(未完待續。)筆趣閣手機端m.biqu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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