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元點頭,老爺子連徐天胤來夏家拜訪的事都可以為他們著想,想必這件事也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沒想到在這似乎,一道聲音從席間傳來,“可以先訂婚。”
眾人一愣,轉頭一看!
徐天胤!
“什么?”夏志元張著嘴。
徐彥紹也愣了愣,望向徐天胤。徐天胤從他們來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看他們的目光很警戒,這不由得讓徐彥紹苦笑。這孩子,是真不認他們了么?不管怎么說,他們今天就是想來促成這件事的,也算在夏芍面前表面心意,好讓她出手幫幫忙。原以為夏志元同意了就可以了的,沒想到徐天胤還有這想法。
華芳嘴角的笑像是刻上去的。訂婚,那是多大的事?徐家嫡孫訂婚,那是要震動各方的。而且訂婚,等于夏芍就是實實在在的徐家孫媳了。哪怕是兩人三年后或者幾年后再結婚,她都有這個徐家孫媳的頭銜!而且,還是孫長媳!地位不同!
華芳的心情是復雜的,一方面,她知道夏芍的身份嫁入徐家,會有很多不確定因素,比如說她以前就擔心的,徐家官場上的名聲。而另一方面,她現在正有求于夏芍的這個身份。如果沒有夏芍的幫忙,徐家官場上的名聲一樣要丟!
為什么?就憑她這段時間一直被惡夢驚擾,別說上班了,她連最基本的精神和身體狀況都保證不了。再這么下去,不用單位給她做精神評估,她自己就會被惡夢逼瘋!她是一天也忍受不了了,再這么下去,她覺得她連自殺的念頭都有了。如果不是熬不住了,等不到夏芍開學回去,她不會不請自來,來東市夏家,來求夏芍。
而且,被惡夢驚擾的不僅是她,還有她的丈夫。她的工作如果丟了,大不了當個全職太太,可是徐彥紹不能!他是徐家除了老爺子外的頂梁柱,他要是垮了,徐家就垮了一半了。再者,兒子看他們兩人不太好,他也擔心,過年這幾天也沒睡好。再這樣下去,他們一家都得被拖垮!
一下子垮了三個人,徐家在京城的地位可不是要保不住?
求夏芍,就是在保住自己、保住他們一家、保住徐家!所以才有今晚徐彥紹這么賣力地說好話,只是沒想到,徐天胤知道夏芍家里人會覺得她年紀小,不適合現在談婚事,所以他便先想著訂婚。
這讓華芳左右為難,但是現在,她必須要有個取舍。
而這個取舍,是顯而易見的了——他們連眼前這一關都過不去了,還談什么以后?看樣子,是只能同意夏芍嫁進徐家了。
華芳轉頭看了丈夫一眼,但還沒等她示意,徐彥紹就笑了起來,“呵呵,對!對!訂婚!老夏啊,這事我覺得天胤考慮得對,是應該先把婚事定下來!”
“這……”夏志元有點懵,和妻子看了一眼。訂婚?在他們的老觀念里,訂婚那都是電視上才有的,有錢有勢的人家才搞訂婚這一套。
不過,現在想想,大概、可能、也許……自己家也算有錢?徐家就不用說了,徐家都不算有權勢,那共和國就沒哪個家族敢說自己有權勢了。
這么說來,似乎也是可以訂婚的。
“但是,訂婚這事,是不是有點太高調了?我們們這輩人,真是不流行這個。我們們嫁女兒其實也不圖什么,就是兩個孩子以后能好好過日子就行了,這些名利的東西,不搞也行。”這是夏志元的心里話。年前,京城方面的消息剛傳回來的時候,東市就炸開鍋了,他走到哪里,那些人那叫一個熱絡!他躲在家里,幾天沒上班。夏志元跟妻子李娟都是實誠人,兩人都不希望這么高調。這婚要是一訂,東市或者說省里又是個什么樣子?
“岳父。”徐天胤看向夏志元,目光堅定。芍說過,要求婚、訂婚,才能結婚。所以,必須訂婚。
夏志元被徐天胤的目光看得一愣——這小子還堅決上了?
徐彥紹看了徐天胤一眼,笑道:“老夏啊,是這樣的。咱們這一代人呢,都有點老思想。所以,這婚還真是得訂!不管兩個孩子什么時候結婚,都得給孩子一個名分。不然的話,這男女朋友關系,沒人當回事不說,時間長了外界是會有人說閑話的。訂婚就是給孩子個名分,以后名正順,光明正大的。至于什么時候結婚,看看老爺子的意思,咱們兩家到時候再商量。”
這話一說,還真是讓夏志元和李娟都愣了。兩人確實沒想到這層面!
夏志元和李娟看了一眼,一直坐在一旁不敢隨意插嘴的夏家親戚們都點了點頭,覺得徐彥紹說的很有道理。連兩位老人都點點頭,看向大兒子。
如果讓夏志元選擇,女兒的名分和他與妻子被人說高調,那他選擇前者。
“是有道理……”夏志元鎖眉琢磨,半晌見妻子也微微點頭,這才轉頭道,“徐委員,我覺得還是您考慮得周到。孩子的名聲確實很重要!既然這樣,那訂婚……就訂吧!時間上,勞煩你們回去問問老爺子的意思。”
“好、好!”徐彥紹連連點頭,很高興,暗地里卻松了口氣,“那這事就這么定了!”
夏志元笑著點頭,這才想起來,這時候應該干杯慶祝。于是趕緊端起酒杯來,站起身來感謝今晚徐彥紹一家到來,并祝賀徐天胤和夏芍的事定了下來。一家人起身,華芳起來的時候晃了晃,險些摔倒!夏家人都以為她是沒站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精神不濟,這些天就這樣,風一吹就倒似的。華芳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合適喝酒,但她還是端起酒杯來,喝了一杯。
直到喝酒的時候,徐天胤才看了徐彥紹一眼,但最終仍是沉默。
坐下來之后,夏志元才發現今晚的菜都偏清淡,根本就沒幾道肉菜,頓時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徐委員,華副處長,徐市長,我們們中午都吃得有點多,所以晚上大家都想吃點清淡的,也沒想到你們會來,所以這一桌子,你們別見笑。”
徐彥紹和徐天哲自然是說不礙事,夏芍卻在這時笑了笑,看向華芳,“是啊。華副處長,東市沒有國宴,您包涵。”
華芳的臉刷地紅了!夏家人不明就里,齊齊看過來,把華芳的臉瞧得更紅。徐彥紹和徐天哲看了夏芍一眼,都有些尷尬,也終于明白,雖然今晚促成了訂婚的事,但是夏芍這一關,似乎并不那么容易過。
“你這孩子!剛才怎么說你的?跟長輩,別開玩笑!”夏志元以為夏芍開玩笑,便輕斥她一聲,笑道,“還有,你看天胤都改口了,你是不是也改個口?以后都是一家人,這么叫多生疏。”
夏芍卻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是么?以前她倒是叫了,可是有人不見得稀罕。現在想讓她改回來,她還不稀罕。
“不用不用!這不是剛開始么?總得給孩子適應的時間不是?”徐彥紹趕忙擺手打圓場。
夏家人也笑了笑,覺得也是這么個理兒。于是,席間由夏志元領著,碰杯的碰杯,吃飯的吃飯。只是這頓飯吃得有人歡喜有人愁。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夏家人是歡喜的,知道真相的徐家人是憂愁的。
憂愁的是,等飯吃完了,該怎么讓夏芍答應出手幫忙?
但是再憂愁,這飯也有吃完的時候。這頓飯從談事到吃飯喝酒,足足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等酒足飯飽,桌上的菜見了底兒,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夏家的人都不怎么累,他們下午休息過了,而且此刻很興奮,覺得今天真是少將也見了,委員也見了,那都是平時到了京城站在皇城根底下都得從新聞報道里看見的人,如今見了真人,還跟自家結成了親家,那當然沒什么遺憾了。就連兩位老人,今晚也是精神抖擻,一點也不累!
但是,本來已經精神不濟的徐彥紹三人,更累了……
但他們的累還在后頭。
他們來得晚,之所以知道夏家在這酒店里用餐,當然是來了之后先找上東市的市長,然后通過各方消息打聽到的。他們來東市之前也沒來得及訂酒店,于是就打算在吃晚飯這家酒店入住。眾人出門的時候,徐彥紹看向夏芍,道:“呃,小夏。叔叔嬸嬸有點事想和你談談。”
夏志元回頭,見徐彥紹笑呵呵的,態度挺好,覺得徐家人可能是有什么話囑咐夏芍,他們不方便在場,于是便道:“行,你跟著去吧。我們們再外頭等,不用怕我們們等的時間長,車里不冷。”
夏芍一笑,沒推辭。跟著徐彥紹一家三口,就進了他們去樓下訂好的套間。跟著她一起去的,當然還有徐天胤。
到了套間里,夏芍笑著慢悠悠走去沙發里,和徐天胤兩人坐下,抬眼,“徐委員,你認為我們們有什么好談的呢?”
徐彥紹一家人還站在,頓時覺得很尷尬,但是他們人都來了,好也示了,當然不會到了這時候不敢開口了。再尷尬,今晚面子再丟,這事也得求。
“呃,小夏啊。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和你嬸嬸做的不地道,但是我們們現在真的遇到了麻煩,看在以后都是一家人的份兒上,我們們……想請你幫個忙。”
“哦?”夏芍裝傻,“我一介商人,平民出身,能幫到徐委員和華副處長什么呢?”
這都是以前華芳說夏芍的,現在果真是打臉!
但還有更打臉的。
徐彥紹臉皮都抽了抽,“呃,我們們不是想讓你在經濟上幫助什么。我們們想讓你……幫我們們看看風水運程方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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