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離開之后,溫明棠復又舉起那只方才還未來得及入口的臘汁肉夾饃,才咬了一口,察覺到前頭排隊的回頭朝自己望來的目光時,頓時駭了一跳。
幾時吃個臘汁肉夾饃都會引來這般大的陣仗了?
便在這時,聽前頭排隊的幾個熱情的開口詢問了起來:“方才那位大人是……”
溫明棠咀嚼著口中摻雜著肉汁的肉與饃,一邊緩緩嚼著,一邊說道:“我們衙門里的。”
這般含糊不清的回答顯然沒讓問話的人滿意,七嘴八舌的紛紛追問了起來。
“你們哪個衙門的?”
“方才那大人喚你溫師傅,小娘子是做什么的?”
“來見的是什么人?我們家里也有個是在宮里頭做管事的,不知你家里的是做什么的?”
……
七嘴八舌的問話聲讓溫明棠總算回過神來了:她一穿過來,這具身體殼子便在掖庭了,那高門權貴的日子只存在于身體的記憶里,不曾親歷過,倒是底層宮人同市井百姓的日子對她來說是頗為熟悉的。
似她們這等小人物自是要“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尤其似這等能結識紅袍官員,說得上話的朋友更要結交,指不定什么時候能幫上大忙呢!
不過可惜……溫明棠咽下口中的夾饃,摸了摸鼻子:大抵要讓他們失望了!她可不是什么值得結交的朋友。
“我是在大理寺衙門做公廚師傅的。”溫明棠笑著說道,看著前頭有些人已經微微變了的臉色,想來大理寺衙門同公廚的事情還是有不少人記得的,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方才那位是我們大理寺的少卿大人,未吃朝食,來問我要了兩個肉夾饃。”
她同林斐方才的對話眾人也都聽著,似乎客套寒暄了兩句,林斐問她要了兩個肉夾饃便走了。
前頭問詢的人聞頓時大失所望,仔細一想衙門的大人來問公廚師傅要些吃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談不上交情什么的,再加上有人記起了林斐那“兇名”在外的名聲,小聲低語了幾句,前頭方才問話的便客套了兩句,復又轉過身繼續排隊等候了。
溫明棠對眾人這前后差別巨大的態度也不以為意,繼續低頭咬了口肉夾饃:不愧是日日排起長龍的吃食,這肉汁燉的是真香,也不知是怎么燉的……
正專注低頭吃著夾饃,冷不防的背后驀地一寒,這一刻,腦中還未有所反應,身體已率先有了動作,溫明棠猛地轉身向后看去,正見距離身后不遠處,一輛錦緞外飾的馬車車簾放了下來,那原本朝著宮門這邊的馬車突地調轉了個頭。
看著那突然調轉了方向,離開的馬車,溫明棠面上的神情一凝:原因無他,那坐在馬車前頭,手執馬鞭驅車的車夫正是不久前那位驅著馬車突然“失控”朝她撞來,逼著她往笠陽王府里跳的那位車夫。
如此……馬車里坐的是誰,顯而易見了。
溫明棠目送著那馬車離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這才緩緩的舉起手邊的肉夾饃,再次咬了一口:原本尚余些溫熱的肉夾饃這么一記耽擱的功夫已經涼了。
涼了的吃食就不好吃了,果然不是什么事都能等的,逃避沒有半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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