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放再來的時候,是早晨。
初秋的朝陽透過微黃的葉隙照在院子里,石縫里淺淺冒頭的秋草在暢快地沐浴晨光。
薄霧淺淡,沒有風,他立在院門內的梧桐樹下,穿著繡著金龍的玄色袍服,頭頂束著游龍金冠,身后侍衛宮人成群,愈發襯得他身軀挺拔英武,美儀風范無人可及。
衛羲兒在廡廊下,卻是獨坐著。
隔著大半個庭院與前呼后擁光芒四射的他遙遙相望,也不顯單薄。
她雙手撐膝,托腮微笑著欣賞他:“就差頭頂樹上棲只金鳳凰了,這樣我的院子到了夜里都可以不用點燈。”
“鳳凰不是坐在廊下了么。”
他略帶沒好氣地走過來,半蹲在她身旁,捉起她的手指搖晃著:“跟我回去,嗯?”
她抽出手來摸摸他的臉。
“好。”
雖然說更希望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下去,可是,還是得回去的吧?
她的家人都在那里,那么她的家就在那里。
……
大殷朝的皇帝開始悄沒聲兒的夜不歸宿了。
這件事最先發現的當然是乾清宮的太監們。
他們先是發現皇上回來的晚,后來越來越晚,而且更衣的時候還能聞到衣服上陌生的香。
這股香氣是絕不同皇帝平日接觸的那一類,是類似于脂粉的味道……他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心里跳了跳。
后來他們又發現皇帝有時候回來,穿出宮去的中衣中褲也換了,換成了布料依舊舒適,但是手工明顯不是宮里制作的陌生衣裳……
他們心口緊了緊,偶爾手下動作也會有些顫抖。
再后來他們侍候皇帝沐浴的時候,竟然在他肩膀上發現了好幾道牙印……還有他的脖子……
太旖旎了!
太虐人了!
太監們覺得,他們都快要窒息了!
畢竟皇帝自打燕王府起就沒有聽說親近過哪個女人,這證據一次比一次明顯,他們不能再當作看不見。
能令得皇帝梅開二度,并且為之開了葷的女子,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
負責起居注的太監等了他半個月也沒見他主動提及半個字,便就斗著膽子捧著紙筆到了他跟前。
皇帝只掃了一眼,就把他攤開的簿子合了起來:“不用記。”
有了這句話,那私下里的猜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太監們想象了一下太子那邊知悉后的反應,都覺得每天把腦袋捧在手上過活。
難不成剛剛平定了朝廷,后宮里又要掀起波瀾?
于是再沒有人敢私下傳遞半個字。
東宮那邊也不敢透露半點風聲……
皇帝卻不以為然,他每天心情很好。
如果不是商量過后覺得元旦之日宣布最好,他應該早就把她拐回來了。
杜嘉的父親杜遠楠就是原先的武寧伯,不知該說他八卦還是該說他心細,總覺得皇帝近來眉梢眼角春意泛濫,活似夜夜洞房。
沒人的時候他就嘿嘿嘿地道:“皇上有喜了?什么時候帶進宮,也讓咱們幾個拜見一下二嫂子唄?”
皇帝瞄了他一眼,喝茶不說話。
二嫂子……
杜遠楠莫名覺得后頸有些發涼,不知道哪里說錯了。
要不是靳修從旁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他定是還要追問的。
皇帝夜里在妻子跟前邀功:“我幫你把遠楠給削了,讓他去營里強訓新兵一個月,不準回家。”
從前自陣地上趕回來取笑衛羲兒吃醋的那七個人里,杜遠楠就是取笑得最得勁的那個。
衛羲兒笑:“這種害人家夫妻分離的事,你以后還是少干吧!”
他從身后環住正對鏡松發髻的她,一面嗓音低啞解她的衣帶:“是我錯了。我給娘娘侍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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