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話說出來就顯得很打臉。
宋厭好面子,臉皮薄,嘴又硬,還覺得承認自己吃醋了這件事情特別不爺們兒。
于是話說到一半就咽了回去:“算了,沒什么。”
夏枝野也就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然后走到停在大學生活動中心外的那輛悍馬前,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看樣子是真的打算就這么回去。
宋厭一著急,連忙快步跟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就坐了上去:“我都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信,我沒不信。”
夏枝野一邊熟練地替宋厭系上安全帶,一邊柔聲哄道,“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開車說這些不安全。”
夏枝野的聲音平日里聽著松懶散漫,但一溫柔起來就讓人怎么也發不出脾氣來。
宋厭只能抿著唇,偏頭看著窗外,憋著一肚子話不能說。
好不容易到了家,剛準備開口,夏大野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糊了夏枝野一臉口水和狗毛。
夏枝野只能把東西先放到一邊,往客房走去:“我先去洗個臉。”
宋厭還沒來得及問他去客房干嘛,門就已經被帶上了,他只能看著沙發上袋子里露出的熟悉的紅色一角,看了片刻,然后走過去,把衣服拿了出來,展開。
熨帖干爽,還有隱隱的檀香的味道,不難看出被收藏得極好,甚至看見這套喜服,還能想起當時被迫分離時的心痛。
只是他沒有想過夏枝野竟然把它們買下來了。
正回憶著的時候,宋樂樂背著小書包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哇!好漂亮的衣服呀!”
宋厭從回憶中抽身,淡定地收好禮服,看著他的書包,問:“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哦,夏哥哥今天早上給我說的他晚上要給你準備驚喜,讓我去同學家住一天。”宋樂樂無辜地眨著眼睛。
宋厭微蹙起眉:“什么驚喜。”
“不知道呀,反正他今天和子秋哥哥在你房間忙了一下午,還不準我進去看。不過......”宋樂樂偷偷湊過腦袋,小聲說道,“我看見夏哥哥拿了一個紅色小盒子,和電視劇里男主角求婚的那種盒子一樣,他還給子秋哥哥說他早就買了,但因為你吃醋了,怕你沒有安全感,所以提前送給你。不過哥哥,什么叫沒有安全感啊?就是電視劇里那些阿姨怕他們老公出軌那種感覺嗎?”
“......”
小小年紀,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東西。
宋厭一巴掌薅上他的小腦袋瓜子:“少陪你媽看點狗血偶像劇,找你同學寫作業去。”
說完抽了三張一百遞給宋樂樂。
宋樂樂立馬背著他的小書包屁顛屁顛出門了。
而宋厭則推開了主臥的門。
入目就是非常俗套的一大束玫瑰花,架子上點著香薰蠟燭,柱子上綁著彩色氣球,桌上放著一瓶香檳兩個高腳杯,房梁上還垂下來一條大大的橫幅——慶祝我和宋大喜在一起的第666天。
那一瞬間,宋厭覺得自己穿越到了21世紀初的肥皂美劇里面。
就這破玩意兒他們兩個大男人能折騰一下午?
時間是全用來吹氣球了吧?
什么老土直男審美?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看著自己本來非常有品味的臥室被折騰成這種傻逼樣子,宋厭剛剛升起的愧疚之情蕩然無存,握緊門把手,咬著牙,恨不得現在就把夏枝野從臥室里拖出來打一頓。
如果不是晃眼看見了香檳旁的那個紅色盒子,宋厭可能真的就要這么做了。
所幸看到盒子的時候,宋厭想起了宋樂樂說的話,于是略一思忖,走了過去,打開了那個小盒子。
里面躺著兩枚鉑金男士素圈鉆戒。
一枚刻著s.y.
一枚刻著x.z.y.
刻著x.z.y.的那枚,和他左手中指的尺寸將將一樣。
所以夏枝野什么時候定了這一對訂婚戒指。
而且還把彼此的名字刻在了對方的指環上。
宋厭想起宋樂樂說的“他還給子秋哥哥說他早就買了,但因為你吃醋了,怕你沒有安全感,所以提前送給你”,心里微動。
正好門吱呀一聲開了,夏枝野走了進來。
應該是剛洗完臉,發梢和眼睫還掛著濕漉漉的水珠,顯得他整個人特別憂郁。
宋厭拿著那對戒指剛想開口,夏枝野就從他手里接過盒子,合上后隨意扔進了抽屜里。
宋厭微愣在原地:“?”
夏枝野打開衣柜拿出睡衣,散漫道:“我今天睡客房。”
宋厭:“???”
“你不用有壓力,我本來是擔心你吃醋不高興,所以想戴上戒指起碼告訴別人我不是單身,這樣你可能會有安全感一點,但是現在看來應該不用了。”夏枝野拿著換洗衣服,轉身就準備出門。
順便還拎起了那件喜服,似乎是打算放進臟衣簍一起扔進洗衣機。
宋厭忙一把奪下來,問:“夏枝野,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反正你也不想穿。”
夏枝野可以說是這么久以來第一次在宋厭面前表現出不悅。
以至于宋厭愣了愣,才意識到夏枝野今天好像是真的不高興了。
不過不高興也是正常的。
他這邊歡天喜地地準備著喜服,準備戒指,準備著宣布非單身,準備著儀式感,自己卻在那頭參加聯誼舞會還被一個小gay當場表白,角色互換的話,夏枝野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但宋厭最不擅長的就是哄人。
從來都是他不高興了,夏枝野哄他,他什么時候會哄夏枝野了。
可是如果這件事不哄好的話,夏枝野肯定會多想,會失落,會難過。
想到他可能會和夏枝野真的吵架,宋厭就著急。
一著急就更不知道怎么哄人了,不由得就脫口而出:“誰說我不想穿了?”
夏枝野微一挑眉。
宋厭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
但是說都說了,這個時候再反悔,夏枝野肯定就更哄不好了。
于是在哄好夏枝野和喪失尊嚴之間,宋厭果斷做出選擇,一把把夏枝野推出門外:“你給老子站在這里別動!”
說完就“砰——”的一聲摔上門。
等門再打開的時候,夏枝野見到的就是已經換上了那身祝英臺裝扮的宋厭。
而與從前兩次不同的是,這次的祝英臺左手中指上帶了一枚戒指,并且生怕夏枝野看不見似的,彎起了其他四根手指,獨獨留下那一根,直直地比在夏枝野跟前:“這下可以了吧?”
夏枝野看著這個奇奇怪怪的手勢:“......”
短暫的沉默后。
默默幫他把豎起的中指收了回去:“沒必要勉強,我不在意這些的,以前你是只有我,但現在你有了更廣闊的空間,所以想多些選擇,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不介意,我愿意等你看清自己的真心。”
這都哪兒來的酸不拉幾矯情做作的臺詞?
還有完沒完了?哄不好了是吧?
宋厭徹底沒了耐心,直接把另一枚戒指暴力往夏枝野左手中指一套,拽過他的衣領,把他往房間里一拖,再一腳踹上房門。
然后反身把他摁上臥室里的沙發,跪坐在他大腿上,咬著牙,低聲道:“看清個屁的真心,我都看清八百年了,我今天去化裝舞會就是吃醋了,想去抓你個現行,然后狠狠揍你一頓,這個答案滿意了嗎?”
夏枝野早就猜到是這么一回事兒了,演了這么久的戲,終于看見宋厭又穿上了這身曾經出現在他夢里的大紅嫁衣,還跪坐在他大腿上,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滿意。”
“我之前說低調一點是因為你當時在競選學生會干部,我怕影響你的風評,所以才說低調點,不是想裝單身,知道了嗎?”
“知道了。”
“今天我也是打算直接拒絕那個外國小gay的,只是沒來得及,我對比我矮的可愛型的根本沒興趣,你能不能別亂吃飛醋?”
“能。”
“喜服我也穿了,戒指我也戴了,所以還能不能好了?”
夏枝野覺得宋厭對哄人可能有些誤解。
他這個語氣不像是哄人,更像是大爺。
不過誰讓宋厭好看呢,坐在他腿上,微垂著頭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打理好的紅色衣襟半遮半落,露出瘦削白皙的肩頭和精致凜冽的鎖骨,襯著極艷的紅色,誘人至極。
于是夏枝野在宋厭不知不覺間就把手臂收緊了,然后微抬著頭,看著他,笑著說了聲:“好。”
笑意里全是奸計得逞后的狡詐以及即將享用戰利品時的滿足,絲毫不見剛才的吃醋失落不悅和冷淡。
宋厭:“......?”
每次夏枝野露出這個笑容的時候都意味著......
草!
成熟穩重的宋厭在那瞬間什么都明白了,拔腿就想跑,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他早就被夏枝野死死圈在懷里了。
什么吃醋,什么不高興,什么給他選擇,原來都只是為了騙他穿女裝然后睡他!
意識到這個殘酷事實的宋厭憤怒一錘:“夏枝野!你踏馬居然演我!”
而夏枝野只是低笑一聲:“這就是死鴨子嘴硬的代價。”
你才鴨子。
宋厭一點都不吃教訓,惡狠狠威脅道:“放開我,不然我現在就去找那個外國小gay?”
“哦,你試試?”
“我試試就……草......你他......嗯……我錯了,夏枝野,我錯了......我都說了我錯了!”
......
那天晚上宋厭終于知道了如果不分場合地死鴨子嘴硬會接受怎樣殘酷而暴力的懲罰。
而《夏枝野日記》也多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2022年9月23日(我愛宋厭)
宋先生累得厲害,衣服也臟得厲害,甚至還有了破損,為了避免覃姨發現,我決定自己洗干凈,彌補罪過。
不過我想這也算不得罪過。
畢竟宋先生穿成那樣著實好看,我只不過犯了全天下男朋友都會犯的錯而已。
非要說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那就是我不該連犯三次。
不過我已經把客房的床墊藏起來了,這回宋先生總拿我沒辦法。
2022年9月24日(我愛宋厭)
沒有床墊的床,真的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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