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里好像有人。”
玄天殿太上長老被驚動,紛紛破關而出,看向內殿方向,卻被蕩出的波紋擋在了外面。
不同于至尊的能量波動,卻無法抗衡。
容玄看了那些人類強者一眼,并沒有大肆殺戮。到了真仙級別,要在別的位面亂來,再簡單不過,只是這些都稱不上對手,他的敵人只有天一。
刻下仙元大陸的具體位置,方便來回,容玄回歸上界。
接下來還剩四個月左右的時間,容玄在不同的時間流速中,見到葉天陽和年輕時的自己從相交莫逆到別離,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再重新看一遍,容玄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偶爾還能和被關在鎖魂塔里的葉皓然冷嘲熱諷幾句。
未免被這一時空的其他真仙洞悉,容玄不會輕易離開禁區深處,也不會在一個時間點停留太久,容玄干脆放任置之,不插手,不理會,不回應。他只是關注著葉天陽的一舉一動,見他因為好友的遭遇而飽受煎熬痛苦萬分,見他求而不得,再沒有人能聽他訴說,無人理解,沒有回應。
有心人以此為誘,一次又一次毀滅性打擊,葉天陽沒能扛住。
那時大衍神朝內部帝位之爭到達頂峰,葉皓然為和谷族對抗,私下達成協議,毅然決然成為姬宇策的羽翼,五行圣體的加入,姬宇策如日中天。而失去好友的葉天陽,遭受重創,拋棄一切的那一跪成了導火線,內心薄弱的一面被血淋淋地剝開,連同姬帝也被拉下水,庇護容族罪人,罪無可恕。
姬帝死后,葉天陽在死牢里爆發,殺光了整座死牢的侍衛,逃了出去。
在這之后的百余年,葉天陽變成容玄從未見過的樣子,一身煞氣,狠厲果決,他不服管教不守規矩,更不聚集勢力奪城,而是廝殺,以至于處處受敵,甚至成了姬皇族最大的勁敵,人人得而誅之。
最后,該來的還是來了。
出奇的是最后這一次,葉天陽并沒有反抗。
大衍神朝皇城東南角,萬念俱灰的葉天陽被綁在刑架上,面上甚至還帶著笑,俯視著一眾姬皇族。
“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嗎,總有一天你們會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而我不會死,我能活到今日,任何絕境都能化險為夷,是因為我有”
一劍洞穿了胸膛,葉天陽噴出鮮血。
“你有什么,你一無所有。”
“我有仙人庇佑。”
“瘋瘋語,騙得了誰!”
在場之人也曾忌憚過,但后來發現根本是空穴來風,于是越發不屑,下手更狠:“有本事就讓人來啊,這里是神朝皇城,有谷族真仙,這一次,你必死無疑。”
一個一個血窟窿在胸膛上開了花,葉天陽面無血色,抬眼望向虛空,嘴角掛著繾綣的笑意。
“我想見你。”
意志極其強烈,直襲內心,容玄猛地一震,聽得再清楚不過。
“為什么你不出現,為什么我再也感覺不到你了,你不要我了嗎,連你也放棄我了嗎。”
葉天陽動動蒼白的唇,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我賭你,不會對我的死,無動于衷,我賭你,不會對我見死不救。”
葉天陽理智漸漸崩潰,防御潰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混著鮮血撕裂了從容淡定,劃過妖孽般的臉,順著下巴滴落。
容玄親眼看到最重要的人,被火舌爬滿寸寸皮肉,筋骨寸斷,熾熱的烈焰制住了體內的水靈之力,血肉化灰。難以忍受的劇痛讓他面容扭曲,只剩絕望。
容玄再也忍不住了,跨過了時間,降臨在熟悉的宅邸,還是晚了一步。
葉天陽魂火已散,半截軀體還僵硬在刑柱上,成了飛灰,隨風而逝,湖面泛起漣漪。
“可悲啊,曾經風光無限的神子殿下,活生生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瘋子,愧對姬帝的苦心栽培,當年口口聲聲說著仁善道義,自己不過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很快風波平息,接二連三憑吊的人給亡者上香,有人哭,有人笑。
容玄在時空亂流中巋然不動,時間只能往前,無法回溯。他緩緩抱著膝蓋坐了下來,靠在時空壁,大半個身子藏在時空狹縫之間,縮成一團。
“我其實,是有機會救下他的。”
鎖魂塔慶幸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不用立刻去面對天族真仙,否則以主上這個狀態只怕兇多吉少。
“別想了,主上,咱換個地方吧。”
鎖魂塔找不出安慰的語來,干脆提議再去仙元大陸發泄,改變過去也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總之這全是天族真仙的錯,去他的地方殺幾個重要的人權當報復。
“動不了。”也不想動。
容玄無力地垂下頭,眸子黯淡無光。
風過不留痕,時空亂流里沒有晝夜更迭,格外難熬,空間切割的亂流好似變得緩慢,肉眼能看到細小的波紋,亂流波動,晃動的塵埃及碎塊,像極了落入水中的骨灰,波瀾不平,四周冰冷刺骨。
湖水蕩漾,夕陽的余暉鋪滿湖面。
折斷的靈木塊飄浮在水面上,破敗的亭子塌陷,房屋也倒坍了一角,容玄陷入斑駁的回憶里,晃過神來,太陽已經下山了。
容玄眼睛酸澀,靠在湖邊草地,聽見腳步聲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一人在他身邊坐下,張開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見容玄皺眉,葉皓然長嘆一聲也躺了下來。
“這也太激烈了吧,你們怎么做的。”
葉皓然臉上掛著曖昧的神情,昨天來過,不過看到湖里那什么,他本想打攪一下,卻被容玄提前發覺威懾了一番,于是悻悻地走了。
誰知隔了兩日又過來,這地方毀得一塌糊涂,連房子都給拆了。
葉皓然忍受不了詭異的靜寂,于是繼續道:“怎么就你一個,葉天陽呢。”
“走了。”容玄的大半截長腿還淌在水里,衣袍未干,長發也浸在水中結成一縷縷搭在臉上,臉色明顯泛白。
“出什么事了?”葉皓然支起上身,側過頭來看他。
“我懷疑,天陽不喜歡我了。”容玄道。
你才知道!他就從來沒葉皓然轉念一想,不喜歡以前的你,但對現在的這個你死心塌地得很。有目共睹。
“不喜歡你,還能把這地方做成這樣!”
葉皓然突然一頓:“難道你們,吵架了?”
葉天陽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容帝這樣,蹬鼻子上臉,欺負到護道人頭上,未免太不識抬舉!葉皓然笑得幾分可怕。
“仗著你喜歡他,葉天陽對你發脾氣?”
容玄搖了搖頭:“不是對我。”
答應謝族復活謝宇策,這事總不能反悔,葉天陽拿命來威脅能忌憚謝宇策到這種地步,說明還是在乎的嘛,哪里又不喜歡了,葉皓然無法理解這個邏輯。
不以決裂為目的的吵架啊,真叫人羨慕。
“你不明白,”容玄神情復雜,“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就算喜歡,也沒以前那么喜歡了。
回來之后感覺變了,容玄是失而復得恨不得把所有好累加到對方身上,一次次主動,能說的都說了,容玄自認是真的發自肺腑,但葉天陽好像也就聽聽,更并沒有因為他的主動特別意外,或是過于欣喜,就是在床上最情動的時候也能理性地停下來。
這是以前那個看到他就會發情,臉皮比天厚,一點點回應都能感動得落淚的葉天陽嗎?
喜歡了三百年,冷靜了兩千年,熱情消散了吧。
(本章未完待續,《第一仙師》連載自晉j江j文學城,歡迎大家來自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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