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著怎么和谷族正面交鋒,保住性命為重,別忘了你還是舉世皆敵的狀態,不過你有底牌,想辦法自救吧。”天一倚靠著冰棺,看著容玄道:“既然你不打算與谷族正面交鋒,也不插手姬族爭端,這人你就別想了。”
“誰說我不插手。”容玄瞇著的眼里危光一閃:“谷族休想動我徒弟。”
“你認真的?”打算盡快突破,力保葉天陽?天一略微動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想當初上古的時候突破至高階圣人耗費多少時日,而容玄才耗費多久,成長型吞噬功法逆天!
難怪就連天賦絕倫的護道人容暝也不及《混元噬道》創始人,后者成仙難上加難,著實不冤。
“給就給,姬族要你幫忙,總得付出點代價,這人就交給你了,殺他是助他解脫,便宜你了。”天一破開冰棺,把仙軀推給容玄:“臨走之前,我答應給你解惑。大局觀神圖拿出來。”
“多謝。”容玄誠心道。
一卷神圖陡現,如畫卷般展開,照亮了大半個殿堂。
容玄祭出大局觀神圖,這是當年進上清仙宗,在葬仙島得到的推演之圖,獲益至今,正是出自眼前這人之手。
還真是恍然如隔世,回想那時候容玄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靈師,加上上一世的閱歷,最高也才圣者境,遠沒有資格面見真仙,容玄從沒想過會得到真仙親自指教的一天,但這點榮幸,全被眼下困境的緊迫淹沒,以容玄的性格,并不會表現出來。
“后半部分全錯。”天一把大局觀神圖后半部分整個抹除,最后引出所有的可能匯聚到一點,首位結合,偌大的神圖相輔相成,趨于一個圓,完整而嚴密。
容玄盯著神圖,似有所悟:“所以怎樣才能成仙。”
成仙的難度可以因人而異,但成仙的機會卻是平等的,這世上總有一條道,它不是捷徑,與血脈、功績通通無關,最遙遠也最艱難。看不清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
不然,在血脈沒有升華之前,在還沒有十族真仙的時候,凡人是怎么成了真仙的?
這種說不清道名不明的感悟,典籍無法記載,唯有真正經歷過,洞悉了仙機,才可能傳授,也只有像天一這樣比真仙要高出一線的存在,說的話才最有可信度。容玄等他解惑。
“要想成仙,只有一條路可走。”天一道:“你既非我弟子,又非我族,所走的道與旁人不同,我能指點你的并不多。”
容玄看向他,洗耳恭聽。
天一說:“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容玄默念這句話,驀然抬眸,正要開口。
天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看你的理解,這我可解釋不了。”
“有人去了我的院子,放肆!什么人沒我的允許竟敢……”天一突然變色,作勢要走。
“你說清楚。”容玄拉住他。
“最后給你解釋一遍……”
……
容玄手中黑黑芒一閃,吞噬本源力閃電般沒入姬族真仙的軀殼,這位折磨已久的真仙總算解脫,魂魄離體時甚至還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仙軀共鳴,殘存的軀殼內雖真仙血不多,但十滴卻是有的,加上殘余的仙力,足以突破。
浩瀚的仙力如洪水般順著吞噬法則凝成的球,涌入容玄的軀體,整座殿堂轟隆作響,波動躍出殿門外,讓外面的人大驚失色。
“你怎么出來了!”
見大門陡開,一人走了出來,姬帝威嚴的神色驟然一僵。
容玄是飄出殿門外的,他腦袋整個木納,神情似有恍惚,而表情卻冷得出奇。
所謂的姬族密地是在峽谷下,山澗之間,這座古殿立在峭壁中段,上能看到天空,下能見奔騰的流水,輝煌的大衍神朝皇城竟有一塊這樣的地方,地勢驚險,禁制遍布,以容玄圣紋師的眼力,這些全都一目了然,雖不像天一那樣無視法則來去自如,但禁制同樣攔不住他。
“是容玄,他沒死!”趕到的谷族長老怒道:“快去稟報谷圣子!容玄在姬族密地,他闖出來了!”
有眼精之人露出驚駭之色:“這是怎么回事,容玄的修為竟然……他干了什么,這不可能!”
“老大,老大快走!”雷火暗中咆哮,他沒敢現身,只是傳音,但容玄明顯已經聽不見了。
風云變色,容玄被托上高空,天一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
——容族乃護道一族,何謂護道,條條框框多到令人發指,也就只有死板的容暝能照做。
——而你修煉了混元噬道,這是容族留下的功法,當然準確無誤,可惜吞噬一切道則,這本身違背了容族的信條,哪怕你體內真仙純血并未復蘇,也是一樣。
——有得必有失,最逆天的進階之法,成仙難度成千上萬倍劇增。
——這是你的道,不用臻至巔峰就能逆天,多少人羨慕不來。但凡事都有因果,你證道路上犯下的因,將是成仙劫上償還的果。
斬道成仙,方能超脫。
……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危聳聽。”容玄冷哼道。
天色昏暗,風起云涌,寒風刮起,如利刃分割皮肉,讓飛下山澗試圖擋路的弟子睜不開眼。
容玄一躍而上,以天誅殺出一條血路,一邊催動混元噬道煉化仙力,以勢不可擋之勢,直上虛空。
仙力哪怕是一縷都抵得過成百上千道完整的圣人軀,那種無與倫比的力量讓容玄為之傾倒,鮮血沸騰,浩瀚的力量沖刷筋脈,在體內運轉,混元噬道下卷圣王境部分,竭力催動,瓶頸在絕對的力量下不復存在,靈氣在經脈中以一瀉千里般的氣勢,沖破桎梏。
容玄周身吞噬道則繞體,修為從圣王初期,上升至圣王中期,圣王后期,圣王巔峰,緊接著吞噬黑球暴漲十倍,容玄被三丈高的黑球托起,掠入上空。
漆黑的雷霆滾滾,交織于天穹之上,遮天蔽日。
容玄眼里漆黑一片,無數道泛著白光的古字在識海中忽閃忽滅,與《涅槃圣法》共鳴。
漆黑烈焰自他腳下蒸騰而出,古老的祭祀之音以此地為中心,向外擴散。
那個方向是……大典!?容玄只身前往大典?
“走!跟過去看看!”姬帝臉色蒼白,帶領瞠目結舌的姬族弟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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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將近,公布結果,葉天陽上前,接受冊封。”
姬族太上長老宣布。既然葉天陽不答應改姓氏,準神帝冊封大典也就由他。
鐘鳴三響,時間總算快要到了,底下一片驚呼。
“將由我為新任準帝加冕。現任姬帝在上,同樣是我父親為帝師,到你,恰好由我代管。”谷傾衣起身,他目光直直地看向葉天陽,神色莫辨:“你為準帝,需拜我為師,你我共掌大衍神朝。想就任大衍神帝,這是規矩必須遵守,不能再想以前那般隨便。”
葉天陽微微一滯,抬眸看向葉擎蒼所在處,后者微微點頭。確實如此。
“天陽,你真打算拜谷圣子為師?”有人暗中問葉天陽。
“先得到帝位再說。”葉天陽傳音回答。
師父只有一個,誰也別想取代容玄。更何況是異族。
“谷圣子為帝師,絕大多數人嫉妒非常,谷族乃上古十族之首,能有谷圣子全力支持,抵得過一百個容玄。容玄惡名昭彰,人人得而誅之,和他決裂正好重新開始,對葉天陽而,日后將是一片坦途,高高在上。
“還是那句話,我若坐上大衍神帝之位,主要目的是為了肅清內亂,以對付異族為主,”葉天陽走上臺階,面朝著眾人,道:“我雖不喜殺戮,但絕不容忍異族侵占上界領土!各位所在的大教都是上界不可忽視的力量,不容分割。日后大衍神朝會與各位多來往,不只是上清仙宗,各大古教一樣會有來往。”葉天陽入了琉璃穹頂的天宮內,他面帶微笑,始終如初:“絕不偏私,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人氣達到頂峰,一切塵埃落定。
葉天陽登帝是眾望所歸,就差谷族真仙手里的金玉冠冕,玄金圣袍加身。萬眾矚目的一刻,牽引人心。
谷圣子徑直走到帝座前方,從侍從端著的托盤里取出帝冠,金玉鑲嵌之物中央大體呈環形,前后伸出的部分細窄,最前方如扇形,前后分別有九條細細的珠玉懸著,外形古樸而精致。
姬皇族弟子個個眼熱無比,此物由無上仙料太宇金晶煉制而成,姬族古字遍布,乃是無缺的極品防御圣器,這正是大衍神帝的象征!不是什么人都有機會戴的……
“你上前來。”
谷圣子聽了葉天陽說的話,神色如常,只是扶著帝冠的手微微一緊,有只水滴似的小蟲附著在玉冠內側,與金色融為一體,陰寒一閃即逝,無色無味,毫無波動,誰也沒察覺。
谷傾衣轉過身,神色溫和地看著葉天陽走近,先由侍從取下發冠,才在他面前半蹲下來。
絲毫不覺危險將近,谷傾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緩緩拿起帝冠,往葉天陽頭上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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