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慈悲,就這么點人,連個圣皇都沒有,就想奪回試煉之地,不是異想天開是什么。”
原住民沒抱太大希望,他們明顯對谷族沒有太大好感,但谷族真仙既然派圣子進來,或許會有轉機,至于他們能不能獲救,還得另算。
某些不明文的禁忌不能說,順應發展,規規矩矩配合,容族敗落得徹底,過往已經不再重要。
“就看他們有什么本事。”
真仙為大,從試煉之路斷絕至今,與異族相互廝殺至今的原住民除了妥協,沒別的辦法。
容玄好像聽到‘容族’二字,平靜不能,他心念一動,脫離了隊伍,徑直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古戰場,朝著之前說話的那幾位老者走去。
不少異獸聞風而動,把他也納入攻擊范圍。
“師父!”
就在所有宗師級煉藥師等前往各自的試煉之地,不朽圣子等人也一同來到古戰場。葉天陽視線不離遠去的容玄,見他突然脫離了隊伍,落入戰場內,還以為發生了什么事。
“別去!”火凌子見狀立刻對前面帶路的谷圣子道:“他下去了,不會出事吧。”
谷圣子停住,回頭看向下方。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您剛剛提到容族?”容玄擋在那位身著墨綠色長袍的老者面前。
老者抬起頭,一臉茫然,不客氣地道:“你看錯了。”
異族眸光陰鷙,一齊聚攏來,準備給這不懂規矩的新人一點顏色看看。
老者眸光一冷,猛地一拳轟出,最先趕到的異獸四分五裂。
“您是圣皇?”
容玄早就料到會問不出所以然來,上古各族都在隱瞞此事。
下來問只是其一,他主要的目的是確認原住民的修為,許是在此地生存已久的緣故,適應古老道則,這些人比外界來人強大許多,修為和實力等同,并沒有受到壓制。
這點容玄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圣王初期而已。”
老者的回答讓容玄震驚,圣王初期就比不朽圣子強大得多,這是什么原因。
“還以為你們頂多靈皇,最高不過圣者,竟然也有圣王?”這位老者的反應比容玄還驚詫“三千試煉內的道則自上古保存至今,完整且正統,從未變過。谷族真仙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可能同一境界,修為遜色這么多?”
但見谷圣子注意這里,旁邊有人推了推他,暗自搖了搖頭。
那老者猛地一頓,似乎想明白了。
容玄擋住兩人去路,大有不說明白不讓走的意思。
“還沒想明白?”
另一位老者脾氣爆些,忍不住道“上界道則有缺。”
容玄僵住了。
這和上界古教弟子說的不一樣!卻讓人震驚。
道則有缺,這樣說來,上界再沒出過真仙,就連圣皇也寥寥無幾,全都有了解釋。
谷族真仙在世,血脈之力強悍至極,但谷圣子也沒能突破圣皇。
有什么樣不可告人的野心,需要真仙用這種自毀的方式,來改變大道法則,封塵過往。
天一沒回歸之前,谷族真仙乃上界唯一無缺真仙,除了他沒別人了!
想到自己和此人對峙過,容玄背心被冷汗浸透,未知的恐懼縈繞心頭,頭一次讓他驚得戰栗。
“不必重頭開始,在這兒找個安寧的地方悟道,修煉一段時間就行了。”老者隨口一說,并不覺得這件事有多嚴重:“不過如果有把握通過古戰場的歷練,那也不必麻煩,反正你們也會回去,更何況谷圣子也不急,外界現在歸谷族真仙掌管,跟隨谷圣子不會有錯。”
容玄抬頭,遠遠看到葉天陽,示意他過來。
如果道則有缺,要想變強就得悟道,補全道法空缺的部分。
這樣在古戰場歷練就沒有太大必要,還不如讓這貨跟著他省心。
“師父,你沒事吧!”見師父臉色不對,葉天陽有些擔憂。
“沒事。”
可怕的念頭沖進容玄腦海,萬千線索雜糅到一起,全部的詭異與不合理發散延伸,全都交匯到一點。就能全部理清。
容族,究竟意味著什么。
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能全部理清。他必須得進太古道宮,在此之前……天羅奇陣!
遠處陣紋波動劇烈,那地方早就開啟,容玄本就來遲一步,再耽擱下去,時間來不及。
等下一次開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容玄收起多余的心思,沒再理會那些本不愛搭理他的原住民。容玄沒怎么向葉天陽解釋太多,他倆不打算在古戰場多做逗留,但得想辦法出去。
眼看著門戶再過不久就要關閉了,火凌子大聲道道“容玄!回來!”
聲音傳遍全場,一些年紀老邁,原本不大愛搭理他的原住民頓了片刻,紛紛看向容玄。
混亂的戰場詭異地安靜了許多。
“等等。”墨綠長袍的老者渾濁的眸子里綻出精光,打在容玄身上:“你姓容,名容玄?”
強烈的情緒波動一閃即逝,或許是憤恨和殺氣隱藏得深,容玄竟沒有看出來。
對個名字反應劇烈,究竟是好意還是惡意,暫時分辨不出,容玄不想回答,拉著葉天陽準備離開。
谷傾衣上前,打斷兩人談話:“他叫容玄,是我谷族請來的靈紋師,將與坤族的靈紋師聯手,一同前往天羅奇陣,與異族宗師一較高下。怎么,這位長老挽留他,是想指點什么?”
“靈紋師?我可指點不了。”老者有些失望,隨意地掃了容玄一眼:“名字取得不錯,就是性子差了點。”
容玄腳下翼鳥一閃徑直飛出了古戰場。
翼鳥速度夠快,不出意外,肯定來得及。
誰知,戰場能進不能出,容玄不出意外被擋在里面,他看向谷圣子。
谷傾衣一直沒親自動手,他異寶極多,身負仙光,先天立于不敗,但自身實力如何卻看不出來。
如果也受壓制,那就玩味了。
“這位不參與古戰場試煉,他是靈紋宗師,要進的是天羅奇陣。”谷圣子爆發靈力,與大道共鳴,試圖破開古戰場防御界壁。
界壁紋絲不動。
容玄看向谷圣子,并沒有心急如焚。
對方能許下太古道宮的承諾,讓他進天羅奇陣,對方比他急。
“既然如此,那就放他出去。你磨磨唧唧做什么,難道還在等本王來。”
冥界法王轟隆一擊破開古戰場法則,強行打開進攻一人出入的門戶,他這才撐著頭顱,坐看好戲:“如你們所愿,你們進古戰場試煉的人有多少,我們一樣放那么多,看通過試煉剩下的人誰多誰少,當然中途放棄者不算。”
轟!
古戰場上空門戶大開。
谷圣子傳音道:“坤族弟子溝通土系法則,上古十族內擅長靈紋布陣的就是坤族,據說敗在異族宗師手里,被困天羅奇陣中至今未出,那些就交給你和封訣。”
封訣,容玄有點印象,正是那位九煉風會上得了布陣第一的靈紋宗師,可那時候容玄陣藥雙宗師的名聲太響,以至于那位第一所在的宗門招攬的靈紋師還沒有上清仙宗的多。
谷傾衣叮囑了句:“盡力而為足矣,護好葉天陽。”
“用不著你說。”容玄不悅。
翼鳥載著兩人騰空而上,那老者問谷圣子:“你們交情不錯?”
容玄剛要出去,聽到這話只覺可笑,交情?哪有什么交情。
谷傾衣看向葉天陽,淡淡道:“我是他徒弟的救命恩人。”
容玄沉下臉,無形壁壘在他身后自動愈合,谷圣子說的話恰好傳到他耳中。
雖然容玄并不覺得谷圣子有上輩子葉天陽口中描述的那么好,但畢竟是救了葉天陽的人,容玄沒必要費心去憎恨,頂多看他不順眼。這人和谷族真仙一路,藏了太多秘密,誰知道安得什么心。
說的是對付外族,可來此地的這些人,如果修為沒被壓制那還好,現在看來實力差距懸殊,進了古戰場根本是自尋死路。
容玄對葉天陽道“你確定沒認錯,谷傾衣真是小時候救你的人?”
“我早就不記得那人相貌,他的衣袍袖子上紋路挺像。”
像,也不像,說不上來,總之太久遠的事已經記不清了。
葉天陽實在不明白師父為什么比他還在意這個,原因定沒他想得那么不正經,但也足夠讓他欣喜若狂。
盡管如此,葉天陽還是不忍心讓師父費神。
“其實小時候的事我都不愿繼續深究,就算真有恩,我為他做事就當報答過了。如果誰救了我一命,我就得記一輩子,那師父對我的恩情,足以讓我銘記生生世世,實在放不進其他。”
“少去招惹谷傾衣,他很不簡單。”
上輩子的事容玄不會提,他看了眼葉天陽的側臉,心情難以形容。
“有師父在身邊,我誰也不需要。”葉天陽點頭應道“如果那時候有師父也在,我也不會和谷圣子來……”
又舊事重提!容玄冷冷掃了葉天陽一眼,葉天陽識趣地閉上嘴,一臉不滿,目光哀怨。
容玄一看就知道他想說什么。
九十年,從攤牌到現在加起來也遠沒有九十年。一想到那段時間師父跟姓謝的一路,他就嫉妒得渾身難受。
說起來,現在好像還在一塊……
“所以師父要補償我。”
葉天陽不說話整個人黏了過來,容玄一身雞皮疙瘩“夠了,少得寸進尺。”
“不夠。”葉天陽拉著他的手,在唇邊吻了下,與他十指相扣。
“我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師父。要是不說,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葉天陽沖著他高興地笑,長睫下,眸光依舊澄澈,越湊近,十足妖孽的一張臉,賞心悅目。
容玄撇開眼,不想再看。
葉天陽勾住他的脖子,下巴磕在他耳邊,蹭了蹭容玄的臉,一開口把所有冷嘲熱諷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