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在。
葉天陽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親了親他的脖子,癡笑道:“師父,我們這樣,算不算已經你情我愿了。”
“什么,誰跟你情愿!”容玄一陣惡寒:“滾!”
葉天陽湊過去搭著他的肩,想去拉他。
容玄反手一掌抽他腦門,但見一副受傷的表情,容玄的巴掌硬生生停在距他腦袋半寸處。
葉天陽滿臉委屈,頭一歪靠在他掌心,蹭了蹭。
“明明喜歡我,你還不承認。”
“你說什么?”
“沒什么!”
葉天陽把頭擺正了,咬著牙,越發低聲道:“下了床翻臉不認人,知不知道越是這樣,越想把你攬到床上。”
容玄還是沒聽清,他的腳比嘴快,猛地踹過去,葉天陽一屁股跌坐在石桌左側的椅子上,接著表情皺成一團,嗷地叫出聲:“疼!!”
“別裝了。”
看他按的地方不對,容玄不忍直視。
“戰傷不疼,師父一碰就特別疼,不信你摸。”葉天陽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掀開衣角。
當他瞎嗎,容玄無語。
葉天陽神色黯淡了些,不鬧了。
“說正事,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容玄道。
葉天陽坐直了,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師父滿上,神情恢復如常。
“試煉之路還沒開啟,外面的情況還一無所知,我要回仙宗一趟,師父是打算留在這里,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避一避風頭?”
認真說話的時候,就連氣場都和撒嬌黏糊的小鬼不一樣。容玄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狴犴還沒回圣殿,容玄默了下,道:“你留下,這段時間隨我待在圣殿靜觀其變,直至試煉之路開啟。外界什么動靜,我比你清楚。”
“好,那我留下。有事商量就讓他們過來。”有傳送陣也方便,葉天陽點頭:“師父要小心,我怕謝宇策一旦知道破衍是你,會翻臉不認人。像上次決裂后立刻就要殺人滅……”
“行了,我的事少管
。你要做的,就是吩咐下去,讓上清仙宗延長開門納新的時間,迅速擴張,名聲積累的差不多,外出以歷練和吸引新鮮血液為主,抓緊時間壯大。”
“明白。”葉天陽點頭。他原本以為有大勢力為倚仗就能高枕無憂,直到上清仙宗重新崛起以后,發現并非如此。
一旦擁有一大勢力,隨之即來的麻煩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這就不只是帝位繼承人之間的爭端,而是宗派與宗派之間,古教與古教之間的暗自較勁。
上清仙宗擴招的新弟子越多,其他古教看不慣就會從各種方面打壓,這種壓力如今越來越明顯。和奪城之爭不在一個層面。
以前他倆只是小弟子未能掌權的時候不明白,而今親自上陣從頭開始建立大教才逐漸了解其中門道,越往上走,來自其他古教的無聲威脅與挑釁就越多,總會有許多身不由己,太容易犯渾,太容易被同化。
葉天陽心志堅定,丟進墨潭也難以染黑。
可以說現在的上清仙宗,論威望,葉天陽無人能及,就連老祖也沒法跟他比。
至于容玄,太久不現身,只出決策,在弟子眼里,更多的是畏懼。
眾人齊心,使得上清仙宗還真在混亂中獨善其身了這幾年,甚至累積了不少財富,雖然和以前沒法比,卻是個好的開始。上清仙宗宗規極其嚴苛,老祖及各位峰主以身作則,遵從道義至上,宗內修煉變強為主,不惹是生非。
容玄雖然反感,但也真正上心了。
他一向是盯準了目標,就會筆直向前,一切謀劃手段再讓人摸不著頭腦,卻能逐漸演變匯聚成一個單向箭頭,直指目標。
以前覆滅上清仙宗是這樣,如今助葉天陽奪位更是如此。
況且對葉天陽而,奪位并非最終目的,但卻是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
“我的靈身自會有屠神族想辦法相救。總之,別被謝宇策牽著鼻子走。”容玄道:“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他給了我們重重一擊,局面對我們不利,但并非不能扭轉。”
謝宇策這一招來得猝不及防,是真把容玄惹火了,他打算動真格。
“誰都知道你我師徒聯手,哪怕我隱藏了血脈證明清白,傳一樣無法遏制,這段時間借故找你麻煩或試探底細的古教之人必不會少,如此正好,你就把這當成一個機會,好好想辦法和上位者周旋。”
容玄暗示葉天陽:“別只把眼睛全部放在上清仙宗一個古教上。”
葉天陽倒吸涼氣,他何等聰明,一點就透:“師父的意思是……”
容玄問他:“重建上清仙宗,你以為目的何在。”
“建立自己的勢力?”
“這是其一。不止如此,還是為了證明你的實力,讓各大古教看看你的能耐。二來,通過上清仙宗這個踏板,能給你與其他古教公平較量或談判的資格,你要有本事拉攏其他古教站在你這邊支持你,既能為上清仙宗開路,也能為你擴大人脈和勢力。長遠來看,與其登帝后再來和各大古教打交道,不如早做準備。”
看著葉天陽愈漸瞪大的眼,容玄緩緩道:“這,才是重建上清仙宗后的第二步。”
捷徑雖然陡峭,卻能一路走到底,葉天陽大開眼界,忍不住大吃一驚。
所有人都以為他所謂的統一上界只是空口大話,但師父說得第二步,卻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什么叫統一上界肅清內亂,不就是要和各大古教聯手一致對外么
!原以為只有當上大衍神帝才能著手,誰知師父更大膽!
“這是怎么想到的!”以葉天陽的穩重也不禁失態。
“原本打算再等個幾十上百年,等到上清仙宗復興,一切水到渠成,但其他帝位繼承人沒給你時間。會有難度,不過你可是有后臺的人,天族真仙唯獨對族人上心,你當著他的面天族血脈復蘇,他總不會幫著外人對付你。談判這種事,對你應該不陌生,結交一個是一個,關鍵時候有用就行。”
容玄一口氣說完:“先去確定看看他的名頭管不管用,如果好使,那就盡管拉著虎皮做大旗。”
東荒大州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安穩之地,不只是大衍神朝其他姬皇族進不來,就連各大古教圣皇也不敢造次,對方就算再忌憚也不敢殺進東荒,以免觸怒了真仙,天族真仙摘渡劫神蓮威震上界,有天族真仙為倚仗的上清仙宗,甚至可以和大衍神朝相提并論。
上清仙宗遷出中州來到這里算是撿到寶了,師父大局觀逆天,哪怕當時不覺得,事后回過頭一看,會發現走的每一步都叫人嘆為觀止。
葉天陽直點頭,突然神情一僵。
他手一揮,一只血晶蟲飛出,如同寶石般晶瑩剔透,其上有個畫面,是東荒上清仙宗的情景,有人在新弟子對戰的戰臺上嚎叫,大不慚讓容玄滾出來。
葉天陽臉色古怪:“雅居被封,血晶蟲進不來,我還沒注意。果然不出師父所料,真有古教之人到了上清仙宗搗亂,竟然奪人奪到上清仙宗里頭來了!不過沒事,我讓人處理。”
葉天陽坐不住了:“關于師父說的事,我讓三位老祖還有沈玥,朱宸,寧樞等人過來,商量具體做法。”
容玄道:“嗯,越快越好。”
容玄閉目養神,緩緩鞏固,恢復體內所需。
葉天陽起身,走了幾步,又停下,轉了回來。
“還有事?”
“有件重要的事想說。”
容玄抬眸:“你說。”
“師父,我還是以身相許吧。”
葉天陽撲了過去,摟住容玄脖子,掛在他身上:“以后的大衍神帝就是你的人了。”
容玄差點沒坐穩,一把將葉天陽推了下去。
這安的什么心。
“容大宗師,鴻老殿主有請,讓您立刻進圣塔,有要事相敘。”
腳步聲傳來,有星閣長老停在院外,恰好只看到葉天陽拍拍灰從地上爬起來的一幕,長老眸光柔和了許多。
可憐了葉殿下,為了仙宗不惜做到這份上。雖說見怪不怪了,但也還是很令人同情。
來人神情急切,想必不是小事。
容玄這么多日不見客,靈身在外,雖在閉關但也還有些許消息流通。
外界謠滿天飛,討伐容玄的前后找葉天陽,順藤摸瓜到上清仙宗,估計都已經來中州上清圣殿了。
不過,算算時間狴犴也應該回來了。
容玄獨自去了圣塔見到鴻老,然而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消息,以至于久久說不出話來。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