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再怎么樣也要撐住了,至少不會連道別也沒來得及說……
葉天陽一拳狠狠砸向地面,泥土滲入傷口中,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木納地挪到水邊,單手無比費盡地扯下外袍,染血的里衣掛在手臂處,露出大半背脊。
師父會丟下他在意料之中,但至少在離開前把他安置在相對安全的地方,已經足夠了。
葉天陽閉上眼,拿著玉瓶把里頭的液體倒上背后猙獰的傷口,卻只是肩膀瑟縮了下。
“你在做什么!”
容玄彎腰走進山洞,被凈靈水霧刺得渾身不舒服,他剛開口,觸不及防,恰好撞見這一幕。
葉天陽背對著他,皺巴巴的衣袍被水浸透隨意地掛在左手手臂上,兩邊肩膀露在外,白皙的脖頸修長,大半個背上傷痕累累,此外還有許多被血沙蟲刺破的血洞,正往外冒著黑血。
葉天陽右手拿著的玉瓶里冒出的凈靈水沖刷下,血肉翻起,觸目驚心。他聽到話趕緊把右手縮了回去,玉瓶藏在衣袍下,回過頭,眼里燦若星辰,裂開嘴笑得無比燦爛。
看清的剎那,葉天陽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師父受傷了?”
“是妖獸的血,我把獸軀弄到別的地方,以免此地血腥氣太重引來禍患。還是在血海內,別掉以輕心,”容玄頂著一身血走進來,卻發現徒弟雖然醒過來,但氣息卻比他離開時更弱了。
“我問你剛才在干什么?”容玄沒有忽略葉天陽的小動作,他彎下身拍了徒弟的手,掀開衣袍,想去拿他藏的玉瓶。
手還沒碰上,葉天陽撲了過來,把玉瓶握緊:“師父別碰,這不是愈合傷口的靈藥。”
容玄在他背上抹了把,頓時針扎似的疼痛直襲靈魂,他猛地一巴掌拍向葉天陽的背。
啪地一聲脆響,沒動用靈力,但光力道就夠這重傷之軀喝一壺了。
“交出來,以后不許用了。”容玄道。
簡直膽大,并非普通的凈靈水!濃縮了十倍以上,連圣者都不能徒手去碰。
如果說靈泉能助傷口愈合,凈靈水則恰恰相反,不止能抹去血腥氣,還能化盡體內靈氣。
這種時候了還用什么凈靈水,不要命了!
葉天陽疼得臉色發白,他固執地握著不放,澄澈的眸子緊緊盯著容玄,搖了搖頭:“不要。”
“你自殘上癮了么。”容玄斥責道,都到了渡劫的緊要關頭,如果突然天劫到來,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因為,我想變強。”
葉天陽眸光很亮,抬起頭,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沒有比凈靈神水更合適的承載天劫之物,我一開始就知道了,這些年多虧了雷火,我嘗試著融合天劫,已經小有成效。”
容玄微怔,繼而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
不錯,有大氣魄!
這貨過目不忘,看過的古籍數不勝數,上界地圖被容玄拿來給他當懲罰的,這貨能倒背如流,除此之外,上古大能的心得體會不知有多少,洞察力驚人。
照這么說葉天陽不是亂來,其實早就做好準備,煉化凈靈之水的下一步是引動雷霆入體,一直至今,雷火惡名在外,在別人成圣的天劫上搗亂,吞納天劫雷霆,煉化不了的回去給葉天陽,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葉天陽。
成大事者需無所畏懼,方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容玄這才發現以前太小看他了,葉天陽的悟性不是吹出來的。
“所以,我雖然沒有渡劫,但修為并沒有止步不前。”葉天陽道。
“那你隨意。”容玄摸摸他的頭,抬手拘了大片靈泉剔除水分,濃縮成拳頭大小,裝進玉瓶,放到葉天陽身側觸手可及的地方,繼而背對著徒弟扔了里衣,毫不避諱地光著身子,走進潭中清洗。
血水暈染開,容玄坐在中央,半垂著頭閉目養神。
葉天陽積蓄了些許靈力,這才把凈靈水納入體內迅速煉化,聽到動靜一回頭,頓時傻了。
血跡化開,微微晃悠,但水質清冽,一覽無遺!
容玄背對著他,結成一縷縷的長發散開來,沉入水下漸漸飄浮起來。
順著光著的肩膀向下望,能看到兩條修長的腿隨意地交疊著。
葉天陽心馳蕩漾,哪還有心情煉化凈靈水,迅速封入體內,拿起身側的玉瓶把靈液涂在傷口處,猙獰的傷口迅速愈合。
葉天陽矜持地挪到水池邊,撩起容玄的長發,把邊沿處的血抹了把到發梢處,繼而伸到容玄眼前。
“師父發上全是血。”
容玄懶得動:“洗。”
葉天陽心不在焉地順著長發,繞到旁邊湊近了往下邊一看,頓時有些失望,里褲還好好穿著。
“你在想什么。”容玄睜開清冷的眸子,見葉天陽視線和表情頓時臉色一黑,他猛地拽過葉天陽的衣襟,水花四濺。
葉天陽沉聲道:“我在想什么,師父難道不知道么。”
容玄皺眉,如果他沒看錯,這貨在失望,失望什么?
“你去另一邊休息,別在這兒礙手礙腳。”容玄拽緊衣襟,繼而猛地用力推了一把,這才不悅地閉上眼。
逃出東荒受了重傷,到了這里又是十多日不眠不休,才剛斬了圣獸,一切布置妥當了才進來,容玄魂力耗盡,體力也近乎于無,剛恢復了些許,眼下頭疼得厲害,實在不想多。
葉天陽被推得一個趔趄,扯到傷口,如愿以償見到了師父正面,他的眼睛越發幽暗。
就在容玄向后靠,支著頭緩緩闔上眼的剎那,葉天陽站起來撲了過去,他一把按住師父的肩,推到岸邊,一手扶著容玄頭,俯身吻住他的下唇。
五指伸入容玄濕潤的長發中,葉天陽摟住容玄的肩,迫著他抬頭,忘情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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