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宇策雙腳懸空,全身的重量就支撐在葉天陽伸出的一只手上。
“葉天陽你……噗!”謝宇策口吐鮮血,震驚到極致竟沒回神,以至于遭此毒手之后他腦中一閃而過的是葉天陽被惡靈附體,中了邪。
“有句話一直想跟你說,你聽過之后再死也不遲。”
葉天陽沒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斬斷右臂,失了圣器,能消磨靈力的凈靈水霧裹住謝宇策的身體,制住四肢,赤紅天劫在水霧上游走,二者相輔相成簡直無敵,稍微碰一下都是鉆心之痛,更不談修復右臂了,他動彈不得,談何反擊。
謝宇策只覺可笑,可笑至極。
道義至上,溫順無爭的葉天陽,幾十年來一直為他排憂解難,甚至得了整個謝族信任的葉天陽。
仿佛推翻了以往認知,謝宇策呼吸急促整張臉恨得扭曲,如果現在還不清楚狀況,他就白活了這么多年!
葉天陽很清醒,清醒地暗算,是真想殺他!
容玄不在這里,這是為他準備的死地,可笑的是對方這么大的殺氣,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看清。
謝宇策憤怒又哀怨,聽到這話,他還能說什么。
既然要奪位,那就正大光明地較量,竟然耍暗算這么卑劣的手段,還扯些無謂的借口,簡直可笑至極!
“你懂什么,你在乎的權勢我都不在乎,我愛容玄!我只愛他!”葉天陽吼道。
謝宇策愣住了,不再掙扎。
葉天陽雙目泛紅,手下用力,可怖的赤雷噼啪作響,凈靈水霧更濃:“每次!你對我說有多喜歡師父,多想得到他,讓我幫你的時候,你可想過我是什么心情,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死。你值不得多高明的死法,就該簡簡單單被暗算,死在荒蕪之地,并且死得無聲無息!”
為此他準備了不少,圣器縛靈劍是提前向朱宸要來的,用來對付謝宇策的圣器,就憑他的天階法器根本不夠看。
他之所以跟著謝宇策這么久,把他如今的戰斗習慣摸得清清楚楚,至于安插勢力進去那更不用多說,期間只要謝宇策有所收斂,知難而退放棄容玄,葉天陽都會懸崖勒馬,適時收手。
“天陽,你怎么能……我是真……真把你,當弟弟……”謝宇策咽喉破碎,渾身疼得近乎窒息。
“我不稀罕!”這人幾次要殺他,又有多少次試探,葉天陽已經數不清了。
“我什么也不跟你爭,什么都可以不要,帝位給你,人脈給你,我背后圣師勢力全部都給你,你想要奪位,敵人我替你鏟除,甚至萬獸峰的弟子,葉皓然能弄走的通通拿去,我毫無怨!”
葉天陽瞪著血眸,哽了下:“可你不該……不該連我唯一在乎的東西也全部奪走,就連我喜歡師父的資格也要剝奪。”
適時,一道圣器長鏈從底下飛出,閃電般襲來。謝宇策拖延了這么長時間,總算喚回法器。
葉天陽像是早有預防微微側身避開要害,長鏈洞穿肩胛,緊接著繞過脖頸,卻被葉天陽一把抓住,噗嗤一聲硬生生抽了出來,鏈條磨出骨屑和血肉,葉天陽卻只是悶哼一聲,涌上喉嚨的血被壓了下去,甚至露出個微笑,笑他不自量力。
煉化凈靈水百年來近乎自虐般忍受極致的痛楚,這點疼對他而不算什么。
謝宇策的冷笑僵硬在臉上。
“你太貪心了,唯獨師父我給不了你。”
葉天陽一劍戳穿了謝宇策的胸膛,繼而松開已經被捏得粉碎的脖頸,拎著他的衣領丟進黃泉之中。
“全都想要,就只有死了。”
葉天陽冷冷地說完,把圣器鏈條放入空間,扯下那截斷臂,已被黃泉水腐蝕得只剩骨頭,手指上的戒指全掉了,就只有手臂上戴這個空間手鐲。
葉天陽把手鐲摘下,很平靜地轉身離開。
內心殺念過重導致凈靈水反噬,血腥氣過濃,葉天陽走了幾步,疼得渾身痙攣,肩胛處的傷勢惡化,凈靈水霧散著紅光,他扶著墻慢慢滑下,面色慘白如紙,額上冷汗如瀑。遠比以前在戰場上殺人要難捱得多,以至于葉天陽想不起來最后那一劍有沒有刺中心臟,分不清謝宇策是不是真的死了。
葉天陽近乎虛脫,拼著最后一絲氣力,總算把污濁了的凈靈水引出,重新煉化了新的,心境平復,氣質恢復如常。
畢竟是虛弱,短短一段路,耗費了一日半才走完,等葉天陽出了洞府,整座山岳都已經被黃泉之水淹沒成虛無。
等在外頭的八位靈皇,如今只剩下四位,似乎經歷了一段廝殺,四人都有些虛弱,此刻見到葉天陽立刻起身迎了過來,其中有人身體一矮就要跪下去。
“參見峰主,我等誓死追隨葉峰主,愿意跟您回上清仙宗。”
身著玄衣的魁梧男子抹了把臉,對葉天陽道:“謝宇策的人實在厲害,五對三,卻還是死了一位兄弟,還請峰主責罰。”
這是位靈皇五重天強者,名鐵山,單憑一身蠻力就能劈山斷石,硬撼地階巔峰術法不落下風,這人和其他三位一樣,都是葉天陽提前招撫后,給謝宇策的一員大將。
相比于謝宇策,這些人都更佩服葉天陽。
“不必多禮,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盡快離開此地。”葉天陽免了跪禮,無力地咳嗽起來。
兩日后,黃泉尸水籠罩了小靈界近半區域,淅淅瀝瀝的尸水洞穿血肉,若是被沾得多了,就連靈皇也得飲恨。
容玄守在距離小靈界門戶與黃泉瀑布所在處的中間位置,周圍的萬獸峰弟子一個一個趕來,已經聚集了不少,吵吵嚷嚷。
容玄不耐煩地走來走去,最后忍不住了,布下防御陣,拎著凰雀沖進雨幕中。
“你放手,要去自己去,別拉上我!”短毛雞奮力掙扎未果,嗷嗷叫出聲。
“喂,眼看著人到齊就要走了,你去哪!”吳大仁在后方吼道。
“去去就回,不用等我。”容玄的聲音消失在暴雨中。
又過了半日,遠遠望去,黃泉瀑布傾瀉而下,黃褐色尸水如瓢潑大雨,地面上,萬獸奔騰,草木盡枯,早已千瘡百孔,不堪入目。
無數弟子出關瘋狂往外沖去,行到一半被尸水淹沒的不在少數。
一道絢麗的彩光破開天穹,華麗的尾羽劃過優美的弧線,圣凰孔雀露處原形,驚艷四方,它自身防御被迫大開,從遠處沖來。
堂堂上古圣獸的實力卻被壓制在十級靈獸巔峰,但肉身還是堅硬無雙,抵擋被稀釋過后的黃泉雨水,不在話下。雖然死不了,但也好受不到哪里去,雨水落上去,被羽毛遮擋,直冒青煙。
凰雀尖聲哭喊,破口大罵:“容玄,你敢用我當擋箭牌,我□□祖宗!”
“啊啊我美麗的尾羽,高貴圣潔的鳳翎,全被這骯臟不堪的尸水給毀了!”
容玄攬著徒弟回來,凰雀在上以圣軀撐傘,他們在下面安然無恙。
葉天陽陷入昏迷卻還緊緊抓住容玄的衣袍,另四位遍體鱗傷的靈皇跟在他身后,雖然不淋黃泉水,身體不痛,但聽得頭痛欲裂,卻大氣不敢出,遠不如身側這位靈紋宗師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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