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典籍上并沒有見過。”容玄道。
“古老真仙之間勾心斗角的這種秘辛,典籍上怎么可能會有,我也是偶然得知,因為有元老查探到你頭上……”
“少危聳聽,亂我道心!真仙虛無縹緲,上古沒落的大族數不勝數,這么多年過去,估計早就不是原來那一批。以我們目前的境界,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你查探這個做什么?”容玄眉頭緊鎖,他對此一無所知,有大能查探到他頭上,什么時候,竟然這么快?
大衍神朝乃是姬皇族掌管,姬族真仙破域去了仙界之后,依附著谷族真仙,謝族在神朝位高權重,謝宇策的消息來源于此。
但按照上一世,他的仇人遠不止上清仙宗、不朽山等,單單能說的上來的古教就有上十處,但最高的教主也只是在圣皇級別,而這一次竟然牽扯到了真仙!?
他的敵人究竟有多少!
容玄沒有慌亂,反而稍稍安心,甚至有種嗜血的興奮在體內沸騰,既然早已查探到他頭上,而他卻安然無恙,就說明暫時沒能證實,他無需因此亂了方寸,就比如葉皓然,這人既然算是容族外門弟子,卻探入大衍神朝內部,謝宇策知道的消息,葉皓然多半在他之前就有所了解,至于采取的措施,容玄拭目以待。
容玄沉下心來,為今之計還是按部就班,五洲盛會中獲取仙血一事,必須更妥當一些。
“你別生氣,又沒說是你,你的性格和體質和那一族相差甚遠,除了姓容,還真沒什么能牽扯到一起的地方。我信你,才會告訴你,之所以知道這些秘辛,還不是為了你。”
容玄裝作不以為意:“道聽途說而已,真虧你還當真。”
對初次聽說的人,這反應最正常不過,謝宇策解釋不通,無奈地坦白:“沒你想的這么簡單!你身中詭毒,修為盡失,到現在看似年輕,其實沒多少壽元,我去五洲盛會是為了取仙血給你!”
“我估計在上清仙宗待不了多久,如果去小靈界能渡劫成功,回來后或許會舉族遷回大衍神朝,你徒弟不爭,他在皇族沒有話語權,你還不如靠自己,所以你獲取藥閣名額這點我很贊同,而且最好能參加九煉風會再回來,無所謂名次,顯示天賦就行。”
“恭喜。不用你說我也會,但仙血我的確需要,但沒想到……”容玄意動,他去五洲盛會就是為了在九煉風會上大顯身手,那時候當著上位者的面,完全能以實力證明。
關鍵是真正的仙血難覓,如果能獲得谷族真仙的仙血徹底剔除詭毒,到時再修為回歸,這比他隨便行事更加謹慎妥當,更說明他體內沒有仙血,詭毒仍在。而謝宇策肯幫忙,對容玄而簡直是天大的助力。
謝宇策繼續道:“用谷族真仙的血,首先你得和容族沒有關系,雖然這話說起來不太好,但還好你的修為不在。天陽不爭,他在皇族沒有話語權,但是我有。我回了皇朝,會以姬皇族的身份為你證明,就算高層對容這個姓有意見,整個謝族都會拼死護你周全。”說到這里,謝宇策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但這有個條件。”
容玄抬頭:“什么條件?你說。”
從謝宇策口中聽到容族二字,就像時刻懸在容玄頭頂的利劍晃悠了下,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給了他警醒。
浩劫將至,能不能安然度過就看準備如何了。
群星薈萃,遠處法光刺眼,轟鳴聲震耳欲聾,全被阻擋在了隔音陣之外。
“做我道侶吧。”謝宇策看著容玄的眼睛,后者漆黑的瞳孔里映照著忽閃忽滅的光耀,清雅脫俗的臉帶著拒人于千里的疏遠,卻又近在眼前。
容玄一拳頭呼過去想把他打醒,卻被后者握住手腕,猛地拉近。
謝宇策嗓音很輕卻很認真,緩緩道:“朋友和下屬可以有很多,道侶卻只有一個,就算日后你我立場不同,無論你算計也好,暗害也好,全都有了正當的理由,我會一生視你如初,利益與共,永不背叛。”
什么情況?容玄臉皮已經僵硬,越來越古怪的氣氛完全緩和不了他內心的震驚。
道侶是什么,男女之間,悟道同游,不過利益與共這話說得不錯。但以他的容族身份,日后一旦暴露,或許會牽連得謝宇策連帝位繼承人身份都保不住。不過這也算無形的枷鎖,會讓容玄情不自禁想把他推上帝位。
謝宇策目光如火中燒,雖然搞不懂容玄在想些什么,但聽到這話竟然不生氣,謝宇策思維混亂,他豁出去了,突然惡狠狠地道:“跟我做道侶有什么不好!又沒說現在就昭示天下,等我敵人斬盡,帝位穩了,你就白得了一大皇朝,你總不能跟你徒弟過一輩子,他人緣那么好,你一輩子孤家寡人了。”
容玄上一世死的時候就是一個人:“我沒想過這個,悟道成仙本就是獨身之路,不需要別人和我一起走。”也沒人配跟他一起走。容族本就只剩他一個了,他要的東西只會自己爭取,別人給的他向來不稀罕,并非謝宇策的條件打動不了他,只是多必失。
這本是他有求于人,既非男女之間結為夫妻,道侶只是名義上的稱呼,算不得什么。以目前容玄的立場,怎么看都是謝宇策吃虧,關鍵是這人急什么。
容玄道:“你讓我想想。”
這哪能多想啊!謝宇策打斷他:“谷族真仙的血我幫你弄到,以后你的容姓出了問題我幫你做主,條件是當我道侶,否則謝族沒道理保全外人。行不行,一句話,不然等我走了,你連利用的人都沒有。”謝宇策語速極快,如果容玄不答應,或許今日之后,去了五洲,回了皇朝,連朋友都做不成。
容玄嘆了口氣:“說來我好像還欠你一個人情。”
謝宇策不想看他,煩躁地扭過頭:“就當還過了,我沒想用這個來逼你。”
“行。”容玄推了謝宇策一把,起身看向遠處:“等我拿到仙血,修為恢復,道侶就道侶吧。”
當年他沒把謝宇策當朋友,是這人厚著臉皮軟磨硬泡,幾十年如一日,這人真是何苦。
謝宇策僵住了,半晌沒有回神。
容玄撤了陣法,走出去。
剎那間響聲振聾發聵,勁風迎面撲來,沒了殺氣,卻吹得長袍獵獵作響,謝宇策緩緩走來站在他身邊,千萬語壓在嘴邊卻沒有一句話能表達此刻的心情。
仙宗廣場中央,百處戰臺,大比仍在繼續,恐怖的法光撕裂蒼穹,將暗夜照得如同白晝。
寧樞等人飛身而下等候在一處戰臺,這里人滿為患,比起其他戰臺,這地方圍得人格外之多,主要是臺上之人的身份不俗,百場下來,慕名而來觀戰的弟子極多。
戰況極其激烈,一個是靈皇五重天巔峰,而另一個年輕人卻是靈皇五重天初期。萬獸峰峰主的名聲如雷貫耳,誰都想見識一下這位年輕的霸主究竟幾斤幾兩。
對方招招致命,煞氣騰騰,無愧是靈皇五重天巔峰強者,這人體型魁梧,重錘染血,仿佛能砸破空間一般,地面千瘡百孔,聲勢極其可怕。
觀戰之人驚奇成了習慣,修為較低的那人占了上風。凈靈水霧被鮮血染成赤紅色,凝成血色堅冰,刺入對方胸膛、四肢,三色靈力聚成的球體旋轉爆發,恐怖氣浪將靈皇五重天巔峰強者震飛,飛出戰臺之外,轟然倒地,不省人事。
長老高呼:“一百場結束,葉天陽勝!”
底下沸騰,道賀聲不絕于耳,真正心悅誠服,到最后四下靜寂無聲。
葉天陽踉蹌一步穩住身形,正要跳下戰臺的時候,猛地吐出一口血。
“峰主!”萬獸峰弟子欣喜之余,大驚失色。
葉天陽無地看向上空,突然背脊發寒,尖銳的刺痛讓他頭痛欲裂,竟是嘭地一聲單膝跪在站臺上,摻著血的汗珠順著鬢角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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