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峰起步的幾人如今都成了元老級的頂梁柱,就算是胖子口中最沒用的唐月也是天生木靈體半成,把摧毀的山林恢復原樣不成問題。
突然,金卓帶著兩人飛來,落在葉天陽身邊,躬身一禮,然后低聲道:“峰主,水族族老到了,幾位副峰主在底下,有要事商議。”
底下就是地下水族王城的意思。葉天陽一回來就派人去請水族,他從仙谷遺跡帶回來的龍紋晶玉終于能派上用場,萬獸峰有難,花再多功夫把爛攤子收拾得再干凈,萬獸峰也不會比昔日強出一線,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短暫歡呼還是悲觀頹敗全都沒有意義,葉天陽很冷靜,現在能做的事很多,沒有什么比提升萬獸峰的實力更重要。
現在萬獸峰和水族的利益綁在了一起,一旦萬獸峰覆滅,水族王城就有可能暴露,他得想想辦法不讓水族就這么袖手旁觀。
葉天陽帶上吳大仁,卻讓金卓留在這里:“如果師父回來,跟他說一聲,讓他去底下找我。”
“是,峰主。”金卓道。
與此同時,山的另一面,林木毀得不算太嚴重,原因是這里人少。
紫光一閃,容玄落地,他扶著一人,臉色很不好看。與其說是攙扶,不如說是強制性抓著對方的肩迫著他往前走。
“煩死了,我自己會走。”那人披著件寬大的衣袍,全身擋得嚴實,卻光著腳,他半靠在容玄身上不耐煩地掙扎,只有在往前走動的時候,隱隱看到里衣上沾有血跡。應該是受了傷,雖然挺直了背,步伐卻還是露出些氣虛不平來。
“怎么,你特地來救我,是想答謝我上次救了你么。”
那時容玄一拳轟碎巖壁,彎腰進入那處閉關地,就看到龍云磐倒在血泊中,鼎爐翻滾壓住他的腿,房檐靈磚倒坍,只有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容玄面無表情地推開鼎爐,拉著龍云磐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說話。
容玄精神力與他不相上下,右臂跟法器似的能一拳崩石,龍云磐根本掙脫不了,這地方越走越荒僻,連樹都少了。
“有坐騎為什么要走路,我什么時候又惹你了!你倒是說句話,啞巴了!”龍云磐心里發悚,早知道不該留在萬獸峰,早該回圣殿就不會這樣了,這人到底想做什么!
“找個沒人的地方,是想給你留點面子。”容玄猛地推了龍云磐一把,單手按住他的胸口,把人抵在半截樹干上,“堂堂宗師活成你這個樣子,也真是夠可憐的。”
龍云磐瞳孔一縮:“你說什么!你敢跟我這樣說話?”
容玄毫不相讓,氣勢更加兇狠:“如果有天你死了,知道是怎么死的嗎。”
龍云磐一愣,微微皺眉。
“明明知道有危險卻不跑,還要等人拿御空法器塞你腳邊送你上座你才知道走是吧,沒有人服侍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吧,你平時怎么樣的習慣,我都管不著,但是逃命的時候你記住,該跑的時候你就得跑!”容玄一腳狠狠踢中龍云磐的小腿骨,“不然腿長著做什么!”
龍云磐不由自主地彎下腰,他張開嘴額上青筋爆出,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容玄用手掌抵住他的下巴,迫著他抬起頭,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光腳上,重重地碾動。
“腳長著做什么!”
幾腳下去,既狠又準,沒折斷腿骨,卻比斷腿還痛苦。
龍云磐腿腳血肉模糊,完全用不了力,他坐在地上疼得渾身顫抖,這還是周圍沒人,如果有人的話,如果他現在狼狽的樣子被人看到……這就是所謂的給他留點顏面?明明不久前這人還一副和善的樣子,原以為關系早已改善,所謂溫情假象,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狠打擊潰。
龍云磐想到多年前的噩夢,渾身戰栗:“我哪里對不起你,你就是這么對我的!?我是瘋了才會想要救你。”
這人沒幾年活了,是他拿丹藥為他吊命,容玄一句話,他不眠不休煉制妖丹讓虎王能盡快突破,以為青門峰會有危險,特意讓虎王趕去援助,原以為打過之后至少會是朋友,全都錯了!容玄從來都狠,他狠起來根本不念舊情。
不對,哪有什么舊情!
“不會聽人話是嗎!”容玄又是一腳。
龍云磐慘叫。
半晌,容玄停下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關鍵時候你就算親自做這些,也沒人說你不尊貴。”
龍云磐脫力般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長腿曲著張開,露出森森白骨,龍云磐治愈能力本來就不怎么樣,容玄還幾次打落了他的丹藥,龍云磐索性讓它這樣疼著,靜靜地靠著樹坐著,臉色蒼白沒有表情。
“在你眼里,我這樣叫尊貴?”他冷笑。
容玄情緒毫無起伏,彎腰把龍云磐攔腰扛了起來,任他掙扎也不放手。
在天空盤旋的雷火得令,迅速落地,看到這一幕不由嘶了一聲。剛還急匆匆地去救人,一轉眼怎么成這樣了。
嘖,連虎王都對龍大宗師畢恭畢敬,老大就這么把這人打殘了!?
容玄把龍云磐放在雷火的背上。
雷火雙目如炬,識相地沒有多問,老大教導他人的方式相當特殊,愛之深,責之切?
不打不罵不成器,要說天陽小時候挨的打比這慘多了,看現在多成氣候。
嘶,明明倒霉的是龍云磐,怎么有種他主人地位難保的感覺。
雷火搖搖頭,還是天陽好,相當配合,從不罵老大。
“放我下來,你做什么。”龍云磐嗓音沙啞,他想離這人越遠越好,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好疼。”
“我不會拿你怎么樣。”容玄神色依舊,眼里露出一絲殺氣,只是殺意卻并不對著龍云磐,他道,“接下來,我會替你討個公道。”
“你給我滾!”龍云磐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公道?找誰討?誰需要?他現在最恨的人就在眼前,但是容玄可能會自殺嗎。
容玄沒反應,俯身想要把他挪個位坐好。
龍云磐卻猛地一把抓住容玄的衣襟,盯著他的眼睛:“不要給我機會,否則我一定,一定殺了你!容玄,你有膽就放我回去。”
他疼得汗水浸透鬢發,視線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對方嘴唇動了動,龍云磐耳中突然轟鳴,聽到的話連成一句。
“不放,你是我……的。”容玄說。
龍云磐渾身一震,眼前有片刻清明,那一剎那間無數復雜的情緒席卷整個腦海,他終于撐到極限,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等他沒知覺了,容玄這才替他療傷,直接取出木屬性靈泉清洗渾身鮮血,順帶給他換了身衣袍,塞了枚丹藥到他嘴里。
容玄想了想又拿出件長袍遮了個嚴實,皺眉道:“事多。”
一切妥當,容玄這才示意雷火可以回去了。
龍云磐是他抓來的,一峰的建立必須要有煉藥師,更何況這人突破了宗師境,怎么可能這么輕易放走。只是沒想到突破了宗師也一樣懶得令人發指,容玄說什么也不能讓他就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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