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陽動動嘴唇,小聲道:“……哥?”
謝宇策一怔,只覺骨頭發麻,他臉上的笑容不自主擴大,想去摸葉天陽的頭:“誒!再叫一聲。”
葉天陽一臉奇怪地躲開,似乎不知道他在傻樂什么,于是很平靜地又喊了聲:“哥。”尾音微有上翹,吱聲時候裂開嘴,唇角上揚的笑容帶著天真爛漫的味道。
謝宇策看著對方一本正經的表情,卻有點捧腹大笑的沖動:“這孩子怎么這么傻,說什么都信!來,再叫一聲聽聽。”
“哥,我有事先走了。”葉天陽眼睛翻了翻,轉身就走。
謝宇策聽了很受用,擋住他:“急什么,說好告訴你。不過你若真把我當哥哥,什么話不能跟你說,你想聽什么哥哥都告訴你。”
“哥哥我有先見之明,一開始就和炬赤峰峰主達成共識了,不巧還救下一位煉器師,還在岳老面前露了兩手,于是事就成了。”
上清仙宗內部副峰默許爭斗,就算圣殿所屬副峰地位超然常年置身事外,也不能免去身為副峰的事實。大多數的煉器師等出了名的厭戰,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挑起爭端。
可嚴重的是,火煉峰萬不該讓仙宗外的散修插手內部爭端,無名散修不受約束,肆意搶奪殺戮,視規矩如無物,那些人行蹤詭秘,能不依附強大勢力生存至今自然有了不得的戰力,到現在連人影都沒捉到過。
而且火煉峰死咬著撇清干系,炬赤峰吃了啞巴虧有苦說不出,圣殿近來多事之秋,各大主峰也忙于其他事物,上清仙宗地域何其遼闊,哪會有高層閑得發慌管偏遠地方的小峰爭端。
哪怕鬧到圣殿,圣殿頂多也就默許了兩大煉器副峰爭鋒,甚至還給予勝者獎勵!好在獎勵不小。
葉天陽道:“這跟你又有什么關系?”
謝宇策神秘一笑:“火煉峰倚仗的那伙人把我當死敵,我加入哪方勢力,他們必定會站在對立面。再說那些人可不是什么無名散修,相反名聲相當響亮。”
至于怎么引出屠神族那些人呢,稍微爆了點料而已。謝宇策深深看了葉天陽一眼,想要伸出去的手剛一抬起又收了回來。
哥哥對你可真相當寬容了。
葉天陽被看得渾身發毛,謝宇策果然很強!說得輕巧,這番謀劃卻不簡單,難怪能讓兩大煉器副峰不死不休。先前馬昭說不能輕敵時他有種不詳的預感,看來真的了。火煉峰峰主人緣不好,請外援幫扶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請上了……
謝宇策的仇敵,配稱堂堂大衍神朝皇族的死敵,葉天陽想到了個讓人頭皮發麻的稱號——屠神族。
適時,馬昭已站在高處,他面對全場,負手而立,洪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圣殿默許了這場戰役,勝者會有獎賞,有天級法器打魂鞭和圣丹血華一枚。一旦戰勝,本峰主和岳老會將兩大重寶贈給功勞最好的兩大副峰。”
如果說□□讓葉天陽驚訝的話,那么這句話如同驚雷般轟隆一聲,葉天陽僵在原地。
血華圣丹!
如果師父真是容族,只要有此丹藥,豈不是詭毒可解!
全場沸騰。炬赤峰峰主果真大手筆,只要能贏,每個勢力都有機會,勢必竭盡全力,拼上一拼了。
天級法器可重創靈皇!副峰領域排名前百的都有天級法器為鎮峰之寶,揮動間開山劈地,極為強大。
血華圣丹主要還是增加壽元,無疑是所有靈皇夢寐以求的寶物,無數大勢力皇者不惜傾家蕩產只為買下一枚圣丹只為修為精進,重改一族命運。誰都知道到了靈皇這一境界,每一重天都是一道分水嶺,有的甚至耗費百年積累才能突破一重天,除非超凡入圣踏足圣人境,會一直變老下去,突破的可能微乎其微。
若有圣丹在手,突破瓶頸的幾率會高上三成左右!
據傳體內隱藏真仙血脈的人若吞下極品血華圣丹,甚至能令血脈返祖,因此最玄奧的涌出是血脈升華,眾所周知血脈升華有兩道大坎,其一是從靈入圣,再次是由圣成仙。
圣丹有價無市,唯有真正的高級煉藥圣師才能煉制,圣師簡直是神級人物,就連上清宗主也得禮讓三分。
對在座所有人來說,無論是圣丹還是天級法器都是不小的誘惑!
就是謝宇策無謂地笑了笑,回去后先讓血脈精純了再倚靠族中底蘊讓血脈復蘇,不急。圣丹雖然難得,他也不是非要不可,相較而,謝宇策反倒對那柄天級法器有點興致。
葉天陽一見炬赤峰峰主走下來,他立刻迎了上去,正好聽到他想問的話。
有峰主好奇:“怎么會是血華圣丹?這是血脈升華之用,最有用的應該是有仙血的人,聽說極難煉制……”以往從沒有這樣的先例,圣殿如此大手筆,出手便是圣丹級別,甚至鼓勵煉器副峰內斗,實在沒道理。
“不知道。”馬昭也很莫名,他派人去圣殿打探消息換了初衷,倒是打聽到了許多真真假假的謠,“好像是說還有位大衍神朝帝位繼承者潛藏在上清仙宗內卻一直沒被發現,消息傳出去引出了些了不得的強大勢力,而且仙宗也很好奇究竟何人隱藏得如此之深,或許這丹藥是為了引蛇出洞?誰知道呢。”
圣殿并沒有煉藥圣師坐鎮,也就是說圣丹是外來的?上清仙宗用心良苦,或許是不愿那一勢力禍害主峰,專門把爛攤子丟到副峰領域來,拋出逆天至寶,就讓兩方混戰越鬧越大,若不依附于任何一峰,他峰想插手沒有贏的余地,畢竟是圣殿給出的獎勵。
反正最后無論誰勝誰負,至寶還是在圣殿所屬副峰得了,當然炬赤峰峰主所作所為卻讓人始料未及,同時也令人心潮澎湃。
“好了諸位,今晚早些休息,時刻謹記,千萬小心。”岳老說完,拄著拐杖被引到內堂,混戰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但凡參與的副峰范圍內的大小勢力全都有可能被波及。
葉天陽沉下心來,掃了謝宇策一眼,看來說的這人并非謝宇策,而是另有其人。
總之,與師父什么容族無關,太好了!
葉天陽雙目如炬,叫上寧樞等,直接掠出門去。
這一回不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就算是為了血華圣丹,他也得拼盡全力!
“喂你慌什么!”龍云磐只有被拽著走的份。
一聽要回去,雷火化作紫光沖向下方,早知道這么無聊就該陪老大才是。
一行人穿過虛空通道,徑直下山趕往居處。
葉天陽依舊難以平靜,得盡快告知師父,這些事發生得太突然,不只是謝宇策倒戈從敵人變成盟友,還有血華圣丹,甚至屠神族!
荒僻的居處,屋內門窗緊閉,有濃濃的血腥氣滿溢而出。
容玄一個人在院子里獨坐,玉樹下,他以精神力催動混元噬道到極致,以魂力操控落葉布陣。石桌上空棋盤邊沿,躺著一只黃綠相間的靈鳥,□□的綠葉碎石時不時在靈鳥靈身上割出道道傷口。
每觸碰一下,靈鳥就會裂開嘴,口吐人。由于看上去千瘡百孔,鳥嘴中吐出來的金色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
“容玄,說重話是我不好,不怪你沒良心……大戰不可避免,做好準備別被誤傷,待他日你重拾自由,月下暢飲不醉不歸。”
看來謝宇策胸有成竹啊。
容玄捏著葉片,唰地一聲,葉如刀刃,靈鳥頓時四分五裂。
此事,容玄識海中混元噬道催動到極致吸納周遭魂力,使得精神力穩步提升,事到如今已經能布置黃階上品法陣了。可還是遠遠不夠!
突然,他聽到屋內傳來動靜,容玄正要起身,只覺灼傷般的劇痛自手臂突如其來,大腦針刺一般只是一瞬,識海中消失了件東西,容玄沒來得及探查,只是撩起衣袖一看,驀然一驚。
手臂上早已和血肉融為一體看不出來的鑰匙印記血紅一片,就像被刀割出來一般。那一瞬間似乎感應到傳承空間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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