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陽點頭“我正有此意。這事敗露對雙方不利,炬赤峰主知道真相后的心情不會比我們輕松多少,這點對結盟有利。怕的是峰主馬昭一根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非要魚死網破。不過這樣,也有后手。”
能有此覺悟,死心眼倒還怕別人一根筋了,容玄覺得有些好笑。他找出里頭的不足,問道“你不擔心馬昭殺人滅口?”
暗器會射向龍云磐的意思,有可能是連同龍云磐一塊殺。知道某個秘密的兩方,死去其一,另一方就自由了。
“我會讓他沒有殺人滅口的機會。”
葉天陽顯然早就考慮到了這點,說完解釋道“我接觸過那位峰主,他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師父曾說過,謹慎者碰到不知深淺的人和勢力,沒有萬全的把握不會輕舉妄動,我猜他會在動手前打探我們每個人的底細,而現在正值外患之際,我們只要在大戰中……”
“夠了,你有底就行。”容玄打斷道,刮目相看,看來成了峰主,強逼之下,生死存亡之際這貨是會開竅的。他很欣慰。
“盡力而為,證明給為師看。”容玄平靜地忙于手頭上的事,邊翻丹方,邊道,“先不要和謝宇策硬碰硬,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嗯。”葉天陽垂眸。
“我暫時有空。師父要什么用途的丹方,我幫你找。”葉天陽心念一動,微笑問道。
“不用,按品階整理即可。”這么枯燥的事,容玄竟然親自做。
葉天陽笑著,突然手微頓,從底部抽出一張殘破不堪的古老獸皮卷,驀然眼睛一亮。
“血脈圣丹!”
容玄一把搶了過來順勢掃了一眼,無字鬼畫符殘缺不堪,有點像圣丹丹方的樣子,哪有血脈倆字。
容玄不滿“你亂說什么!”
葉天陽帶著歉意道“……看錯了。”
“時刻保持冷靜,任何時候都別一驚一乍。你自己整理。”容玄把手中的破布隨手一放,走到一邊坐下,催動混元噬道功法,修煉精神力。
葉天陽垂下頭,長睫掩蓋了內心巨震的情緒波動,手隱于長袖中輕顫。
師父在找血脈覺醒的丹方!?難道師父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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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云磐氣呼呼地往回走,幾次差點穿錯方向。寧樞冷著臉跟在他身后。
“少惹容玄,你說不過他。”寧樞提醒道。
龍云磐一聽就炸“誰惹誰!讓他少惹我,難道我就那么好惹么,我告訴你……”
一路說回住的屋子,寧樞幫他推開門,龍云磐站在門口轉過頭還沒解氣。
“……我以前根本沒這么多話,全是被逼的。全是被容玄逼的!”
“就是因為你這樣,他才欺負你。”寧樞道。
“我這樣是哪樣!”龍云磐瞪著眼睛,漂亮的五官因怒氣卻有種勾魂奪魄的美感,賞心悅目。
寧樞眸子暗了暗,聽得不耐煩了,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推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心高氣傲,受不得半點委屈,聽不得半句壞話。你越是對著干,他越要磨平你的棱角。”
“我都說了不跟他做對了,是他不依不饒,我有什么辦……”龍云磐被人猛地一拉,繼而眼前被黑影擋住,背靠著墻壁嘭地一聲,寧樞站在他面前,緩緩逼近。
這個距離有點不妙。
龍云磐猛地偏過頭。
寧樞掰過他的頭,堵住他的唇。
淡金色的眸子睜著,無形的壓迫感讓龍云磐頭腦發熱,一把推開他,狠狠一巴掌。
寧樞被打得偏過頭去,他沒躲,眸中金色淡去,臉上還是古井無波,拽住龍云磐的手腕,迫著他靠近自己。
“還在想容玄?”
“誰準你這么干的,你跟容玄一樣都不是好東西,還是會趁人之危,滾出去!”龍云磐喘著氣,大步走去提起椅子就要往人身上砸。想個鬼,他被嚇到了。
誰知他還沒砸,手里的椅子化作齏粉,木屑沒淋在臉上,被風吹散,龍云磐手上一輕,差點沒站穩。
“多有得罪,抱歉。”寧樞恢復常態,頓生距離感,仿佛剛才做出禽獸般舉動的是別人。
“別總想著容玄。我怕你會變成葉天陽那樣。”
寧樞說完,不等龍云磐回神,直接推門而出。
眼前紫光一閃,雷火不情不愿地走到門口蹲著。
“老大說,如果你去閉關,我就得守在這兒。”雷火哀怨地看著寧樞,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看著他,我去閉關?”
嘭地一聲巨響,房門被砸的聲音。
寧樞抬腳就往閉關地走去。從后看去耳尖微紅,雷火沒注意,倒是被里頭的聲音吸引了注意。
“那又是哪樣!”龍云磐搬起另一張椅子砸了過去,慢了一步只和門來了親密接觸。
雷火蹲會原地,感嘆“跟老大作對的都沒好下場,誒……安分了?”他能回去盯著天陽和老大么,真不放心。
龍云磐被氣得沒脾氣,坐回床上,狠狠錘了下桌子,說個話怎么這么累。
寧樞個悶葫蘆!說再多就跟對著空氣交流,回答也聽不懂什么意思。葉天陽又怎么了,和容玄性格相反么?
龍云磐在屋里關了三日,誰都不想見,寧樞偶爾來送飯面無表情地離開,淡定得不像話。
龍云磐跟他沒話說,寧樞前腳剛走,門又被扣響。
“叫你滾!沒聽到么!”龍云磐走到床邊,把玉枕砸了過去。
門開了,葉天陽抱著玉枕站在門口。
龍云磐怔了怔“我還以為是……咳,你來做什么?”
葉天陽搖了搖頭,走過去把玉枕放回床上,扭頭對他微笑“師父說話就是那樣,你不要放在心上。”
葉天陽一身白衣,微微揚頭的姿勢,一半長發束起,另一半垂下,眸光澄澈,襯得妖孽的相貌異常柔和。
龍云磐微愣,哼了一聲“如果你要提他,請回吧。”
葉天陽道“大戰在即,炬赤峰一方的勢力會向此地聚集,共商大事。對外你是以我師父的身份,明日炬赤峰峰主有請,你要去么?”
“還以為你們要把我軟禁到底。”龍云磐不解,以容玄的名義去,這人就不怕他亂來么,還是說……龍云磐臉黑了一截。
“難道他還嫌報復得不夠,想看我在眾人面前出糗?誰小肚雞腸!”
葉天陽笑道“不會,出糗也有我頂著。其實師父是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下,這幾天一直讓寧樞看著你也是防止那日暗襲再次發生。”
龍云磐一頓“不是懷疑我?”
葉天陽搖頭“從沒懷疑過。師父說就算你做了,那也情有可原。”半真半假,說出來跟真的似的。
龍云磐又想到之前門口聽到容玄說的話,微微皺眉,這人是輕視他,還是太過自負,實在氣人。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應道“哦。”
葉天陽微笑“那明日龍師兄還去么?”
“去就去,為什么不。”龍云磐破罐子破摔,容玄時好時壞,專戳軟肋,連寧樞也奇奇怪怪。如果還得留在這里,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實在是太難熬。
葉天陽笑著點頭,面帶感激“太好了,明日我來接你。”
葉天陽說得云淡風輕,這時候的龍云磐也沒有多想,并沒料到所謂的戰前誓師大會,竟會有那么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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