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玄神色如常:“死了。”
鴻卓了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也好,老朽輕易不收徒。光有老朽相信還不夠,要真正洗清嫌疑還得是百年后,到時候如果你能做到,老朽可破例收你為徒,至于現在,你可以喚我老師。”
容玄也不怎么想拜師,就算被人信任也無法消盡心里的陰暗,他上輩子對上清仙宗有多忠心,這輩子就有多惡心。鴻老肯保他教他,但這也是在為上清仙宗考慮的基礎之上,只要聯想到這點,對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僅有的那一絲恩情也被磨得精光。
但這位靈紋界泰斗級的人物,本身早已遠遠超過了靈紋宗師級別,而是真正的圣師,關于靈紋布陣,在整個上清仙宗,沒有誰比鴻卓更有說話權。就是新任閣主林臣也不如他。
百年后拜師,容玄也得好好考慮。好歹還有百年。
“是,多謝老師。”容玄道,雷火愉悅地叫了一聲。
鴻卓拂袖,光門憑空而現:“到了。”
高聳的宏偉殿堂重重疊疊坐落在星空下,巨大的古木上通虛空下臨深淵,卻是遠古殿堂的地基。三座古塔環繞著三十六座古殿,這是座荒古陣法,此地單單是布局便極盡玄奧,無論看多少回依舊震撼人心。
星閣在仙宗地位極高,神料仙珍用之不絕,陣圖更是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肯學,只要能學會。
“這便是上清圣殿,日后你就是星閣弟子從初級開始修行。”鴻卓道,“要擅布陣,光有過人精神力是不夠的,萬千神料靈力屬性分布,如何按照意愿引出靈晶內靈力流向的各種布陣法門,地形勘探更需要細致入微,護山陣那是基礎中的基礎,同樣的陣法運用于不同地形及戰斗中該如何變化,除此之外大局觀也很重要……星閣開設八門主要靈學,皆由專門的靈紋師甚至靈紋宗師來教導。別以為被老朽看中就有后門可走,布陣與修道一樣,沒有一步登天一說,你身為一階靈紋師水分還很足,莫要掉以輕心。老朽領你入門,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容玄應著,沒人比他更了解圣殿有多難進,這番話正合心意。不愧是靈紋圣師,他要進來,一句話的事。
星閣,器閣,藥閣,三閣并作一處巨大的學府,又稱圣殿,乃是上清學院最高殿堂。
這座中州有名的學院在上清仙宗內,占據十萬里疆域,但凡內門弟子都能入學,而真正能進圣殿的學員加起來不到兩萬。學院除了主要靈學,雜七雜八的知識極多,天文地理,上界三千洲風土人情,甚至偏門冷門更多,就連內門弟子甚至核心弟子修煉之余也得來學習,有時候甚至會湊到一起。
這是弟子夢寐以求的地方,能和靈紋師、藥師、煉器師一道的機會少之又少,若能結識一些,那可就真正發達了。關于靈紋的些許知識,上輩子容玄便是在這里習得皮毛。
“原本打算把圣靈印臺當見面禮,如今看來只能延后了,等你成功突破三階靈師老朽再送給你。”鴻老道。
圣靈印臺!靈紋師必備印臺,圣靈級別有價無市!容玄眼睛一亮,雷火又歡快地叫了兩聲,這地方靈氣濃郁,呼吸都通暢。
“靈獸不能帶去課堂,別讓它搗亂,否則過錯將記在你頭上。”鴻老輕咦一聲,“這小獸認主之人竟不是你?”
容玄點頭:“是我徒弟的靈寵。”
“你徒弟也是靈紋師?”
“不是。”
鴻老順口一提罷了,嗯了一聲到此為止。
虛空光門吸引而來的一眾靈導師,對著前閣主恭敬行禮。有位中年男修一身星紋長袍,端著的托盤上,放著一級靈紋師的服飾以及圣殿通行玉令。
鴻老對他示意:“王陣,你帶他過去熟悉環境安排住處,從明日開始入學。”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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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結束,轉眼兩個月過去。
青山派。
如果容玄在這里,定會大吃一驚。
葉天陽藥浴后起身,眸光澄澈,靈臺清明不惹塵埃,竟有種大道圓滿之意。短短三個月過去,不止修為恢復甚至更上一層,更是五階靈者巔峰,距離靈者大滿圓僅一步之遙,不過想要真正踏入還得花上一段時間。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葉天陽,天資堪稱可怕,除了有些地方固執得讓人頭疼,資質千年難得一見。
就連一向淡定的葉擎蒼也不由驚嘆,欣慰的同時又很無語。
這孩子喜好完全歪得離譜,徹底淪為修煉狂不說,徹夜苦修的動力永遠只有一個,卻還是無法望其項背。他那位師父可算是葉擎蒼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大怪胎執意,葬仙島考核奪了榜首,創了新紀錄,還被五大主峰峰主爭奪,最后被星閣老閣主收入門下,即日便入了上清圣殿,兩個月之后便能徒手布置黃階巔峰陣法,數位靈導師對他贊不絕口。
葉天陽毫不氣餒,反倒斗志高漲,任何關于容玄的一絲一毫風吹草動,都能成為驅使他策馬狂奔的動力。
反觀葉擎蒼,這三個月來做的蠢事比這輩子加起來還多。堂堂舉世聞名的煉藥師竟還親自打聽小弟子的生活起居,說出去實在丟人,回來沒少發過火。沈玥長老看在眼里,樂在心里,知趣地不問去留,倒是門派大小事務再沒讓他操心過。
可見為了讓孫兒高興,葉掌門簡直操碎了心,打聽完容玄在上清仙宗的大小事跡,回頭全講給葉天陽聽,好在前者行事不算太過低調,只是變著法子將小輩的‘光輝事跡’,葉掌門也是累了。
“你想知道你師父的名字是怎么來的嗎?”他八卦了下兩個月前的小事。
此話一出,葉天陽果然來興:“怎么來的?”
單名一個玄字就恍若暗合天道,這兩個字連起來簡直完現了師父的氣質,單看其名便覺那人深不可測,高不可攀。
葉擎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沒好氣地把容玄的原話說了一遍,“尋常人大多藏著掖著不愿被人知道過往,他卻反其道而行,這種解釋無從反駁,硬是把他的名字寓意降低了好幾個層次。”
“瞎說,師父才不會這樣講。”葉天陽哭笑不得。
片刻后葉天陽收斂神情,彎起唇角,帶上了些繾綣溫柔的笑意,以師父的性子搞不好還真會這樣說。
沒救了沒救了。葉掌門輕嘶了一聲撇開視線,實在不忍細看。
葉天陽眼里的癡念仿佛要滿溢出來,念道:“天道玄默,無容無則。師父之名獨一無二。”
容玄,念著這兩個字心臟都會微微抽搐,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
“爺爺,我不學煉丹之術了,既然師父要當靈紋宗師,那我就做他的利劍,站在前方,為他斬盡一切敵。”
葉擎蒼剛要開罵,誰知一抬頭便啞了口,那人有種無形威勢呼之欲出,單看背影看不出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這個孫兒日后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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