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神朝是上界巔峰勢力,橫跨中州東洲等五大地域,坐立封王,無人敢有半句怨,原因是姬族曾經出過一位仙,大衍帝后乃是谷族,如今倚仗著谷族真仙。據傳這位仙至今還存活著,當年仙界戰役中退出并未出戰,而免了一死,成為上界僅存的幾位仙之一,坐擁一域,建立神朝,威極一時,直到現今。
谷族與姬族聯手對各大道統進行反擊,天族被打壓得極狠,有人說那是因為谷族真仙一生唯有一敗,就是敗在天族手里,戰敗他的人名天一,取自天人合一之意。
這位天族天才從少年時代起,就已成為名動三千洲的風云人物,其人極盡猖獗無所畏懼,征戰萬載最后榮登仙道,血脈升靈,舉族飛升,使得天族一躍成為上界鼎盛的十族之一,風光比之最古老的大教有過之無不及。這段傳奇眾口相傳,對神朝有怨的是人都會說,但信的人沒多少。
“天一?”容玄抬眸。
“別太當真。這人被傳得神乎其神,不過也就那樣,究竟存不存在都沒人知道,或許叫天二、天三也不一定。相同版本的還有上古十族十位仙人,一族一個,名字都是亂取的,大多也就這說法,就是沒天族那位狂傲罷了。”
容玄本就沒什么好奇心,圣者閱歷多得多,仙肯定是存在的,不過虛無縹緲而且大多不問世事,神話故事聽多了真假難辨,只是提及天字,他想起來那幅圖右下角的字樣,一般會在邊角提字的多半是署名而不是圖的名稱。他只關心那副承載天地萬物的畫得好好琢磨,是誰留下的暫時不重要。
姬凡冷聲道:“其他不清楚,但谷族真仙尚存,說話放尊重點!”
上古時期為打通仙界,仙人喋血,上界的仙基本都死絕了,這些都是傳說,真假沒人辨別得出。
“我們沒別的意思,就開開玩笑罷了,姬皇子別生氣。”陳乾趕忙打圓場,然后轉移話題對容玄道,“等天亮就去深處轉轉,這位靈紋師如果不想跟我們一道,隨時可自行離去,只要別把我等的消息傳出去。”
“自然。”威脅意味明顯,這倒是提醒了他,容玄現在就想走了。天剛亮,雷火總算鉆了回來藏到容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擺,爪子指向某處,大眼睛格外明亮,說不出的急切,一身紫毛染了血污沒有光澤,夜色下不怎么起眼。
沾的血是人血,能讓雷火這么激動,看來新發現不小?
容玄按捺住心動,一手按住雷火的巴掌臉,讓它別急,自己巋然不動。直到與一群人動身,他才慢悠悠地往另一方向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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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派,葉天陽傷口愈合得極快,比葉擎蒼料想的早了大半時間,一個月不到重新開辟氣海,比最初廣闊了十倍有余,根骨經脈恢復如初,靈臺清明,更比以往通透澄凈。
葉擎蒼內心飽受煎熬,他愧對這孩子的爹娘,原本一個陽光燦爛善良單純的少年,會耍心眼子了不說,還怎么教也教不過來,好在對外還跟以往一樣,就是對他絲毫不加掩飾。俗稱有什么說什么,說到底這也是他造的孽沒管住自己的嘴,說了那么一句。
當時那句話一出就像打開了一扇禁忌大門,滔天洪水壓垮了不堪重負的大壩決堤而出,那孩子首先想到的不是以反駁來掩飾,而像是放下了巨重的負擔,身體沒適應突如其來的輕松感而搖搖欲墜,然后他看到少年抬起頭,以無比平靜的嗓音回答:“對,我就是喜歡師父,實在太喜歡了所以忍不住。”
在這之后這孩子頓覺和老頭子的關系莫名拉進了許多,把他當親爺爺一樣愛戴,而且無話不說,葉擎蒼又驚又喜企圖糾正他的觀點無果后,恨不得老淚縱橫,無時無刻不在懊惱當年為什么沒有出手干涉收徒,或者在容玄體罰徒弟時嚴厲制止,也不至于到這種無可救藥的地步。
造的什么孽!心里喜歡不說出來多好,時刻把師父掛在嘴邊也就罷了,而且完全不顧及長輩的感受,簡直折煞個人。
比如現在。
少年杵著木劍看著石墩發呆,突然嘆了口氣:“要是師父在就好了,我好想他。”
葉擎蒼猛地一拍石桌:“什么意思,嫌老夫教的沒他好?”
“師父什么都好。”
“容玄是你師父,師者如父,你該尊敬他。”葉擎蒼覺得人生觀崩塌了,這孩子的喜歡很純粹,不加掩飾,反倒讓人無話可說。
“我尊敬師父,可我也愛他。”葉天陽道。
葉擎蒼身體一歪,險些坐空:“能不能含蓄點!你還小,什么都不懂別妄下定論。”
“我的感情毋庸置疑,我自個心里清楚,爺爺您還是幫幫我怎么樣才能被師父喜歡。”
“他對你沒這方面想法。”
“我知道,師父對任何人都沒想法。”葉天陽道,“不過我希望比較大,如果哪天師父不要我,那我干脆一頭撞死,所以爺爺您一定要幫我。”
“不爭氣的東西!容玄連靈者大滿圓都毫不吝嗇教予你,你不好好專研,還連靈者都不是也有臉談情愛,滾去專心修煉!不然就算考核試煉完畢了,你師父的消息別想從老夫這兒知道半分!”葉擎蒼指著前邊修煉地,手都在抖。他堂堂x級煉藥師,連自己外孫都管不了,還得靠小輩的名號來威懾,說出去哪還有臉!
這話真有奇效,葉天陽收斂神情,恢復淡然無波:“掌門答應了就好,那我就去安心閉關了。到時候師父的消息別忘了告訴我,一為定。”
說完扭頭就走,徒留葉掌門風中蕭瑟。誰說不是師徒,威脅起人來都一個樣,單純都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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